她讨厌二代对事情的理所当然,好像全天下的心思都应该用在她们身上,乔非又偏爱露出很无害的神情,这种无害,是对双方的残忍。
乔非上车了,郁缜说:“不要再像这样浪费时间,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
乔非说:“可你什么也不让我做。”
“……”郁缜拐了两个弯,才说,“那你就精进自己。”
“学习吗?不碰仪器也能学吗?”
郁缜心里进行了一段自我挣扎,终于道:“明天我发你点资料,你先看着吧。”
她说她多了个影子,她对面坐着她的好友,南安大学林砚生。林砚生从未见过她这老友如此喋喋不休,听到最后,她评价道:“这人真有点意思哈。”
郁缜苦笑一下,不说话了。
林砚生笑道:“你不是最会把人当空气么?别理她,忙你的就是了,又烦什么?”
郁缜被问得一怔,半天才应:“既然是带教,总要带出个结果吧。”
“咿呀,这不很容易吗,你就是太认真了,谁真关心她学没学会。”
郁缜发现自己在做无意义的隐瞒,于是坦诚道:“她很漂亮,我的脑子不在意这点,但我的眼睛做不到忽视她。”
林砚生讶异了有一会儿,问她:“你对她有意思?”
虽这么问了,她心里却觉得不可能。果然,郁缜听了这话甚至没什么波澜,只是摇摇头,低头接着吃东西。
半晌,郁缜忽然说:“这没什么,也没多久就能熬出头了,项目的事她既然迟迟不提,我也没必要总担惊受怕。你说得对,她总之闲着,给她分点儿工作也没什么。”
林砚生好笑道:“什么就我说得对,我什么时候说了?”
郁缜扶了扶眼镜,已兀自沉浸:“对,约会议室这种琐事……”
乔非把会议室约到了另一个校区,那天郁缜又要接待又要开组会,百忙之中将她拉到地图前,指着弘志楼说:“这在对面校区。”
在她开始怀疑乔非智商的时候,乔非拿起手机来给她看,所有会议室显示的都是躬行楼,系统出错了,她不知道。
郁缜不可思议地接过来看,她来贡理工快一年了,还没见过系统有这种错误。乔非一来,地球的磁场都要乱了。
她把手机递回去:“我来约吧,你别管了。”
乔非再次把手机给她看:“我刚才约了躬行楼的,刚好还有一间。”
她脸上有很灿烂的笑,郁缜微笑一下:“好,辛苦了。”
在乔非的强烈要求下,郁缜开始带她上课。郁缜这学期带了两个平台的实验课,乔非当助教,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在她身边站着。
学生不知道乔非是谁,因此小声讨论,这课上得也比平时乱些。郁缜对上课状态不是很在意,她知道下面坐的也都是些富家孩子,比起学知识,不如说是混日子。
实验很快就讲完了,学生们自由发挥,乔非则收拾刚才郁缜用的教具。郁缜靠在讲桌旁,看看学生,看看乔非,突然,坐在第一排的姑娘问:“老师,她是谁呀?”
郁缜回神,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姑娘笑道:“是你女朋友吗?”
郁缜知道这无非玩笑,她对此的处理方式是不回应。她转身不再搭理揶揄她的坏学生,然而乔非正好拿着元件盒走过来,完全听见这话,笑道:“我也是老师哦,嗯,是你们郁老师的下属。”
说罢,她向郁缜看去。郁缜对上她的眼,无端想到林砚生那句“你对她有意思”,她敢发誓自己没那种心思,却还是红了脸。
只半秒,郁缜立刻捡起粉笔来转身,往黑板上写:考核方式……
她听见身后的学生叽喳道:“咦?郁老师耳朵好红。”
“好像真的诶。”
郁缜恶狠狠地写下去,黑板被她写得一震一震。她再受不了了,这人究竟什么时候能还她一片清静?!
擦黑板的活儿交给助教,乔非把板擦抡出火星了,无奈粉笔痕迹太深。
郁缜收拾完器材回来发现她还在擦,直说她别再习惯性磨洋工。
乔非很无辜地扣掉黑板上的句点,道:“是你写得太用力了。”
郁缜看不透她这话背后有没有揶揄,半晌只道:“我今天忙,你反正认路了,自己去吃饭吧。”
乔非的确已认路了,很干脆地点了头。郁缜愣了下,转身,赶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