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缜兀自走开了:“嗯。”
郁缜等待她接着的问题,只不过她对乔非的情绪已变得有些复杂,当初那套说辞,不知还合不合适。她却不料,乔非什么也没再问了。
“郁主任,学生说F区食堂有铜锣烧,F区在哪儿?一起去吧。”
郁缜想了一会儿说:“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乔非立刻笑起来,她拿着机油和废纸到工具间去,郁缜没拦住,无可奈何地站在外面:还是脏手了啊。
再一次例会,郁缜要讲话,乔非没和她坐在一起。乔非身上二代的气氛不浓,以至于众人知道她是二代,也没往那个“乔氏”去想。学校里不是二代就是三代,大家虽私下议论,却也不是不能相熟。
因此,乔非也算有了些朋友。例会上,和同事帮忙占座,几个新人或混子,凑在倒数几排。
到郁缜讲话,她说了些实验室安全检查监督的事,另外还说了些教学上的事宜。乔非唯独在她上台时认真听,身旁刘响突然评道:“这才是年轻有为呐。”
乔非笑了笑,就算是回应,倒是再旁边一人凑过来:“咦,你知道郁主任履历有多漂亮吗?真不知咱学校咋挖来的。”
这人名陈婷因,已在贡理工干了两年左右。刘响闻言赶快竖起耳朵,陈婷因低声道:“她是南安大学本硕,还有剑桥的学历,是博士还是交换我也不清楚。人家回来之后就留在南安大学了,那地方的三年签有多难,不用我说吧。”
“多难?”乔非猫着腰加入了这场八卦。
陈婷因笑着拍拍她:“你是真什么也不懂。”
彼时又凑来几人,闻言皆笑。乔非不觉怎样,只笑笑说:“真不懂诶。”
“这么说吧,”另一个混子开了口,“她从南安大学到咱们这,就好比一个造火箭的突然下乡打牛车了。”
“打牛车是什么?”这回不是乔非问的,乔非虽也不知道打牛车是什么,却很知趣地闭着嘴。
“哎呀,这也不知道,就是牛拉的车么。”
“没见过牛拉车,只见过牛上桌。”
大家都低声笑,唯乔非接着问:“那她为什么到这来?”
哑倒一片,郁缜恰好讲完了,她走下台的空档里,终有个人说:“这得问她自己吧。”
当天晚上,乔非查了郁缜的履历。其实她早就查过,可她看不出那一行行字里的门道,她看完郁缜在贡理工的主页,又去南安大学的主页搜她,某个课题组成员里显示助理教授郁缜,但点不进去。
她真不懂郁缜这履历的含金量,灵光一现,却突然想到自己和当事人就几步远。她端着笔记本电脑出了门,敲响了对面四户中的1104。
打开门看见这人,郁缜感到一阵眩晕,她很魔幻地把人迎进门,终忍不住道:“至少先发消息说声吧,我们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乔非已从善如流地坐在她沙发上,闻言抬起屁股来,郁缜摆摆手:“坐吧坐吧。”
郁缜以为她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她走到乔非身后,一看,这人手中端的是自己的蓝底照片。
乔非不慌不忙地关掉照片,露出郁缜的主页:“她们说你的履历很漂亮,我不懂,但想知道是怎么个漂亮法。”
郁缜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玩笑,她举头望了望天花板,真的没在做梦是吧?
“就为这事?”
“嗯,你要是不忙,能讲讲吗?”
“我忙,”郁缜指指餐桌上的电脑,诚如她言,电脑还亮着,“明天和甲方开会。”
乔非整个人蔫了一下,只好问:“明天呢,有空吗?”
“没空。”
“明天干什么?”
“和甲方开会。”
郁缜真不懂这对谈是为了什么,她准备送客,乔非却问:“甲方是谁,立乔科技?”
郁缜挑了挑眉:“你平时都这么称呼自己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