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缜开始叫停周报了,但乔非不肯,还是向她汇报。她按部就班学郁缜发来的资料,每周替郁缜上课,就这样稳定下来。
这天郁缜很忙,忙得眼镜都来不及擦,乔非上来找她汇报,郁缜边擦眼睛边听完了。
她没评价,直接道:“以后真不用汇报了,这没什么意义。”
乔非说:“能督促我多做多学。”
郁缜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乔非,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要多做多学、或者为什么不需要,然后督促自己,而不是靠这简单的汇报。”
算来眼前这人只比她小一岁而已,她有时候难以置信。她把眼镜戴回去,隔着一层镜片,叫她显得没那么严厉了:“设备组就这么几类实验,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下学期领导给你分配工作,你就能自己规划时间。”
她说完便转回去,向着自己的屏幕,极忙碌的时候,她分不出精力来维持礼貌。
乔非想再问她一遍是否讨厌自己,可她隐隐觉出此刻再不能打扰,便起身走了。
余光里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郁缜脑海里飘过一句话,“得有一个数了”,她叹了口气道:“好好干,我知道你有想法也有追求,好好加油就行了。”
乔非转回来看着她,没笑,认真道:“你没什么能教我的了,可我也要让你看到我会什么。我总在周报里说点进展,你从没在意过,我想了想,大概你太厉害了,这些东西你觉得理所应当。
“我会加油,总有一天我的汇报让你刮目相看。”
“然后呢?”郁缜不解道。
“然后你认可我,觉得我够格做你的组员,”乔非很快补道,“不是这次国重,我姐姐很想让我挂个名,我知道这不可能。”
她坦诚了项目的事,这让郁缜有些惊讶。可前半句话……郁缜默默想,她觉得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
“我只是恰巧带教你,你的能力不用交给我来评判。”郁缜摇头道。
乔非却说:“你觉得是恰巧吗?”
“什么意思?”郁缜没明白。
“我从一开始就说想在你手下工作。”
郁缜听得有些烦躁:“为什么一定是我?”
而且,又是特权,她不懂为什么养尊处优的二代不能好好待在温室里,非要出来四处行使特权。那种理所应当,就像还没社会化的猴子,觉得在人手里抢吃的很自然而然。
乔非感觉到一股来自郁缜的情绪,她又被抵触了,不知是因为什么。她想了想,还是说下去了:“都是混子,都是财迷官迷,只有你不一样。”
郁缜笑了,她环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最后又看回乔非眼里:“乔小姐,你误会我了。”
她戴上耳机,就以这种毫不客气的方式,将乔非逼走了。
乔非说“想让你看到我会什么”,郁缜本来想,她会的那点东西,自己合上眼就能数出来。然而,此情此景,该说她太自以为是了吗?
她和设备组的一位年长老师一起重新登记一个平台,德国的老设备,她们得确认些东西,这涉及到资质评定。
当初应该也有中文说明书,但如今怎么找都只有德文原版。这内容专业性太强,软件的翻译驴头不对马嘴,郁缜只好联系会德文的同窗,消息才发过去,乔非突然冒了出来。
年长些的老师姓秦,她在大群里问了下谁会德文,乔非是被这话召来。乔非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把需要的东西全翻译出来写成中文文档,郁缜还有些不肯相信似的。
秦老师没留下加班,这时候日暮低垂,实验室里只剩她两人。郁缜把乔非写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乔非说:“我总感觉你有点看不上我,我是没有那么高的学历,但也不是没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