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传福叔不一定能拿得出来了,”高正悔恨地说道,“我们应该听土根叔的,一起去传福叔家理直气壮地要回来,我感觉我们像借了钱出去要不回来的人,净吃哑巴亏。”
“你先别想这些了,打起精神来吧!”洞里传出一阵叽哇乱叫,水波提高了音量说,“听到了没,要不了多久这老鼠就会受不了浓烟逃出来了。”
高正也听到了老鼠的叫声,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洞眼,水波看到他那副板正的面孔就想笑,刚才还委屈得像个被相公冷落的小娘子,这会儿一认真起来,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儿,鼠洞里传来“吱吱”的叫声,这声音又急促又嘹亮,急剧往洞口靠近。
紧接着,一只灰黑色的老鼠从洞里窜了出来,跑得飞快。
高正眼疾手快,两手朝着小黑影一扑,左手正好压住了老鼠的尾巴。
这老鼠很狡猾,脑袋拐了个弯,张嘴就是一咬,高正手背上多出个伤口,血滴肉眼可见地由小变大,一阵刺痛。
吃痛,高正手在发抖,但忍住没用送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抓住只老鼠可不容易啊!
高正用右手去交换左手,将老鼠整个儿提拉起来,这会儿它无论如何逃不脱了。
老鼠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老鼠体型挺大,肚子又肥,毛发油光水滑的,看来没饿着。
“抓住了!抓住了!”水波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朝田埂跑去,“真走运,这是我们抓住的第三只老鼠了吧,我去把鼠笼提过来。”
高正把老鼠扔进鼠笼里,新到来的老鼠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三只老鼠在铁笼子里撞来撞去,却怎么也跑不出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呐!”高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咬,血很快就会止住,小时候抓老鼠玩,被咬出血的次数还少?”高正用松针敷衍地擦了擦鲜血。
“那就好,”水波打趣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硬汉。”
“这哪跟哪儿?”高正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个洞恐怕就只有这一只老鼠,太可惜了,那么好的洞眼,我还以为有一窝呢!”水波提起葫芦和鼠笼,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已被他们攻陷的鼠洞。
“不是吧,水波,我的好哥们,你捉只老鼠,都能对老鼠洞产生眷恋的感情啊!”高正觉得水波这个人又让人觉得好笑又让人觉得心酸,“没啥好遗憾的,一只一只抓,早晚也能抓到一窝的。”
“也对。”
“水波,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他们说老鼠肉有毒啊?”
“据我所知,乡下人很少不吃老鼠的吧,这老鼠吃粮食长大,肉质鲜嫩,和鸡肉差不多,烤着吃也好,总比饿肚子强,”水波很乐于向高正卖弄他的学识,“有的人接受不了把老鼠当食物,全在于城里的老鼠和乡村的老鼠的品种不一样,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老鼠肉的味道肯定也不一样。城里也能见到这老鼠,但城里的老鼠可不像乡下老鼠过得那么逍遥自在,城里老鼠走路都走臭水沟下水道的,不知是他们城里人,就连我也感觉这老鼠肉不干不净的,城里污水横流,这臭水沟下水道是用来排污的,老鼠在脏水里浸泡久了,肉肯定散发着一股垃圾味。城里人说我们乡下人是乡巴佬,竟然把老鼠当美味,他们哪里听到过真正好吃的老鼠肉呢?橘生华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老鼠不跟橘子一样,城里的老鼠臭烘烘的,是吃垃圾长大的,乡下的老鼠香喷喷的,由五谷杂粮滋养着的生命,味道能差到哪里去,我要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化的。”高正是没吃过老鼠肉的,听水波这么一解释,彻底放下心来。
“我好歹也是上过几年私塾的。”水波当真是一点儿也谦虚不起来。
“再来再来,这几只才一点肉呢,”高正干劲十足地说,“多捉几只,晚上就能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