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丰泽弯腰,捡起那块亮闪闪的东西,手感冰凉冰凉的。
是一块碎银,份量还不轻,丰泽猜到是运天给的,为了那一件棉袄留下给他的补偿。
丰泽捏着那块银子,转过身,目视前方,可是看不到人影了,雪花没飘几朵,地面上的积雪也不足以留下运天的脚印,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将碎银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有些恍惚起来。
放下手,摇摇头,丰泽再次转身,走进堂屋,关上木门,将风雪隔绝在门外。
那个寒冬余下的时光,丰源一直在找棉袄,以为是丢在了哪里。
丰泽假装不知道丰源在找棉袄,也假装没在屋里头见过丰源的棉袄,把那块碎银捏在手里当宝贝似的把玩着。
以往每一年最冷的数九寒天,外出的活儿都是丰源干的,他的那件棉袄保暖。
即使棉袄没了,要正面对抗隆冬的,还是丰源。
最冷那几天,看丰源冻得瑟瑟发抖,丰泽心有不忍,他是做好事不留名,却要让他哥冻到春暖花开。
丰泽把那块碎银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哥把银子拿去镇上成衣铺买件新棉袄,一家人都没买过棉袄,也不知道一件棉袄要几多钱,有多出来的钱,就再给山娃儿和嫂子买件新毛衣。
“行哦,你小子啥时候变成地主了?”丰源调侃道,把玩了会儿银子,随后脸色一变,用力拽住他的手,“你这银子是哪里来的?可别跟我说你拜扒手为师了。”
“哥,哥,手疼,轻点儿,”丰泽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告诉我,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丰源掂了掂重量,少说得有一两吧!
鬼使神差的,丰泽没有说实话,编了一大堆谎言去诓骗他哥。
丰泽说他成日里去河里打鱼,拿到镇上去卖,攒了点儿私房钱。
一块铜板一块铜板攒下来,占位置不说,份量还挺重,合计着去镇上当铺换个值钱的玩意儿,换金子不够格,换银子就正合适。
那么多铜板,差不多可以换一两银子,他问还差多少,老办说还差二十五枚铜板。
那块银子是由铜板组成的,铜板的来历都是干净的,只有那二十五枚铜板是脏钱,是丰泽太想要那一两银子,一时动了邪念,瞒着他,把他的棉袄偷偷拿去典当铺换了。
那当铺老办还挺鸡贼,说那件棉袄一看就穿了很多年,不值二十五枚铜板,但衣服父母,顾客就是老天爷,他愿意帮丰泽达成心愿,就以二十五枚铜板的价格成交了。
字字句句说得恳切,像是办了件大好事。
丰泽还以为能有多,多出来的几枚铜板就可以在镇上买点零嘴回去,年底了得吃点好的。
丰源听了很生气,他问丰泽把棉袄拿去换铜板为什么不跟他说,跟他商量一下,他未必就不肯给他二十五枚铜板,这样一两银子有了,也不用把棉袄拿去当铺了。
丰源越说是心酸,买一件现成的棉袄价格可不便宜,即使他那件棉袄打了补丁也不止二十五枚铜板,相当于低价贱卖,这棉袄是被子做成的,看着不咋样,保暖性能好着呢,谁穿谁知道。
看着丰源那苦口婆心夸那件棉袄的样子,丰泽没忍住笑了出来,心里想着那件棉袄既然那么好,想必运天应该顺利把表妹带回了安平乡,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丰源还在气头上,看到丰泽一点不知错,还在那笑,还想着再教训两句,见对方越笑越欢,皮下的肌肉像波浪一样涌动,很有个人特色,他也就破功了。
丰源把胳膊架在丰泽肩膀上,悄悄跟他说要把那银子给藏好了,留着筹办人生大事,他早几年就该娶媳妇了。
两天后,丰源去赶集,摸了二十五个铜板,想了想,又多摸了五个铜板,镇上好几家当铺来回走,没有找到那件棉袄。
好几个当铺的伙计说没见到过,兴许给人买走了,丰源就把这件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