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粮仓这边的女人们挥舞着锄头、钉耙或窄刃锄,一次次举高农具,对着大地上的野草锄下去,在大火和清理出一道光秃秃的土路来,泥巴地不会被点燃,恁这大火多有本事,也烧不过来。
何正林与传福离开了众人,两人手里抄着家伙走开了。
不知道家人在哪里,现在安不安全,山娃儿急切地想见到家人。
“村长,我去看看隔离带的清理工作完成得怎样了。”
“我跟你一同去。”说话的是文习。
“也好,人多力量大。”启盛没有拒绝文习的这个提议。
“你们去吧,快去快回。”村长仲和由着他去了。
与传福还有何正林远去的方向背道而驰,两拨人呈包围之势向危险困难发起进攻。
山娃儿一路指点过去,很多村民并不知道所谓的隔离带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耐着性子把隔离带的原理告诉大家。
大家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干起活来才能更有成就感。
把相同的话多说几遍,山娃儿就口干舌燥了,最后不得不像应付差事一样,以敷衍了事的态度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表现出来,也只是说教事缺乏了点耐心,他是个拎得清的人,指导村民清理隔离带可不是小事,还是得保质保量。
等到山娃儿喉咙嘶哑,张了张嘴不怎么能发出声音来了,才让记熟了他的语录的文习,替他把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实施的方法与技巧告知村民。
他心里有牵挂,很担心家里人的安危,他要绕着大火走上一圈,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找到家人。
巡逻时,他尽量让步子走得快一些,以尽快找到家里人。
走了半圈下来,山娃儿心里终于没那么压抑了,他看到这一圈清理带有了雏形,尽管清理带是收尾尚未相连,只要村民们再坚持坚持,终会取得胜利的。
前面有躁动,是下一个据点,时不时传一两声尖叫声,火光中有人影扭动,山娃儿和文习飞快地小跑过去。
利群和爱群两姐妹挤在人群里扑火,两个姑娘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聪明伶俐,平日里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力气比不少男人还大,成了灭火大军中的得力干将。
这一片火势太猛,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奶奶和母亲的身子也往后退了几尺地,两姐妹却丝毫不退缩,一个赛一个的勇敢,两张清秀的脸被热浪熏得乌黑发亮的。
“你们两个小心点啊!”玉心满脸倦容地看着两个孙女。
利群和爱群姐妹俩手里都攥着一把沉甸甸的锄头,那是她们刚从家里扛过来的,干活时能把农具耍得虎虎生威,这时候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个人干活很有节奏感,土地被两姐妹刨开了,野草被锄刃翻过来,一齐弯下腰去把草连根捡起来,甩掉根茎上沾着的土屑,随手往身后的空地上一扔。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火海的喧嚣。
“救命!有东西抓我!”不远处,一个汉子突然倒在地上,朝着父老乡亲们大吼。
那个汉子也才刚倒下,只见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影下一秒就扑在他身上,嘴巴死死地咬着他的胳膊,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大家用布匹蒙住脸,一时间看不清谁是谁,谁也不知道那个倒霉蛋是谁。
“这是什么怪物啊!”
谁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在场的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凉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焚烧腐肉的怪味儿,把人熏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那怪物有手有脚,顶着个脑袋,形态上跟人毫无差别,可是浑身被火点着了,表层的皮肉都被大火烧焦了,居然也没有痛得满地打滚,反倒害起人来。
“这不是丛刚叔吗?”利群看着人影都身形有点眼熟,看久了心里就估摸出个答案,分明就是隔壁邻居家的一位叔叔。
丛刚叔眼睛直勾勾的,没有一点神采。在烈火的灼烧中,他的眼球越来越白,像一条入了沸水锅的河鱼,眼睛何止翻白,还有脓液在眼球表面滋滋作响。
尽管眼睛被烧坏了,丛刚叔还是亦步亦趋地与倒地不起的汉子对抗着,仿佛开了天眼,能准确定位人的位置,别提多有吓人。
丛刚叔脸上的皮肤被火烧得焦黑,肢体动作一发狠,开裂的皮肉就像墙会一样簌簌扑落,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各方面看都不像活人。
“是丛刚?他怎么从大火中走出来?”有人惊呼。
“烧死鬼?”有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问旁人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鬼呀!有鬼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乱了套。
浑身着火的丛刚叔松开嘴,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咽口水。
呗火烧得全身没一块好肉都从刚叔放开了刚刚扑倒的那个汉子,他起身,动作诡异而僵硬。
汉子在地上打滚,手臂上传来剧痛,全身多处被烧伤,胳膊上被咬掉一口肉,那个伤口流出来的血量不大,伤口被火焰给烫得焦焦的,血液都被凝固了,疼痛主要来自高温烫伤,手臂和脸上起了好多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