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蹙眉定神,重重吐出一口气,挥开时牧的手,警惕侧目。
他额角伤口不大,但深,血不容易止,时牧似乎也不想止,随意抹一把,蹭得满掌心黏腻。随后不咸不淡开口,问:“气消了吗?”
真有种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架势。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要继续吗?
宋溪谷的嗓子眼像泄洪的闸门,稍一松,提起来的心气就没了,十分窝囊。他肩膀软软一塔,忍不住骂:“操,真训狗啊。”
时牧笑笑,难得态度还行。
白衬衫被浸透了,血迹不好洗。这件衬衫很显时牧身材,弄脏了怪可惜,后来宋溪谷转念又想,看时牧的脸,庆幸没破相。
“溪谷。”时牧又叫他,还是冷。
“嗯,”宋溪谷应一声,没打算走,问他:“有碘伏吗?”
时牧说有。
刀刃涂碘伏,边捅边消毒。
医药箱里物品齐全,宋溪谷先给时牧止了血,脖子和额头两处。再捏着棉签往伤口消毒,手法不算娴熟,大概弄痛了时牧,见他皱眉,居然还会扮柔弱。
宋溪谷飞个白眼过去,没搭茬,问:“要包扎吗?”
时牧轻说不用。
宋溪谷说:“哦。”
又沉默。
等宋溪谷处理好额角的伤,时牧终于开口,语调坦然,像讨论今天的天气,说:“跟你在游艇的人是我。”
宋溪谷不抬一眼,同样报以澹然,“我知道了。”实则心脏颤颤。
时牧说着嗯,也不揣摩宋溪谷的情绪,抬手解衬衫扣子,慢条斯理地脱下,露出宽肩和精练的肌肉,而肩胛骨一处久不愈合的伤口,显得刺目又突兀。
宋溪谷语塞:“你……”
“我这儿伤不好,”时牧理所当然道:“一起处理了吧。”
宋溪谷又拿药给他处理。伤口肉芽暗红色,边缘内卷,创面渗液,部分区域出现发黑的坏死组织,周围皮肤在长期炎症刺激下发紫。宋溪谷一言难尽,“都多久了还不好,你身体机能有问题吗?”不损两句不过瘾似的。
时牧从善如流答:“你下刀的手稳,心太狠。”
“我心狠?”宋溪谷冷飕飕地讥讽,“那一刀是你躲不开还是不想躲你心里清楚。时牧,你色欲熏心,甘愿当石榴裙下的风流鬼,何必把锅甩我脑袋上。”
时牧不否认,问他:“爽吗?”
“爽啊,爽死了,”宋溪谷拧巴地瞪眼,半真不假说:“不知道是你的时候更爽。”
时牧不语,深深看他,末了笑笑,“你觉得好玩儿就行。”
其实宋溪谷还是难过,他不说,也不表现出来,扔了手里的东西,破罐子破摔:“这伤口我处理不了,不想疼死就去医院。”
时牧露着上半身,也不穿好衣服了,轻描淡写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