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舜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扫了一眼江墨手里满当当的药碗,言简意赅地问道:“还没喝?”
江墨反应很快,在江砚移开眼神之前,开口告状,“王爷,您可得好好说说他,多大个人了喝药还推三阻四。”
“你的事做完了?”楚舜庭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碗。
手上骤然一空,江墨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在这里了,赶紧顺坡下驴离开了屋子,顺带捎上了房门。
“爷……”
“嗯。”楚舜庭应了一声,随之一并递到江砚嘴边的,是一匙满满的药。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喂过药,不过都是他自己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这样讲究地一勺一勺喂还是头一次。
江砚咬咬牙,就着勺子边沿饮了那口药。
药味又苦又涩,瞬间霸道地掠得口中再没有其他味道,只有一勺又一勺更苦的汁水。
早知道刚才就不和江墨推来推去了,江砚绝望地想着。
就算是爷亲自喂药,他也不想一口一口全是苦味。
药碗终于见底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大夫挎着药箱子进来了。
江砚昨日高热昏睡了一整天,并不是江墨他们说的着凉了,而是因为身上伤口太多,有一处较深的伤口发了炎症,需要每日清理换药。
“王爷……”张大夫将箱子放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坐在床边的珩王殿下,见他没有挪开的意思,才又推了推药箱,辟了个位置出来。
他常来珩王府治伤诊病,对府里一些人的脾性早已了解,本着不多看不多说的良好医者操守,一把拉过江砚的手臂,熟练地将袖子一点点卷到了肩膀,露出裹着纱布的紧实的上臂。
江砚记得那里应该是被钝器的尖角划伤的,很长一道裂口,沾了些铁的锈迹。
纱布拆开的时候,伤口还没有结痂,得见天日的脓血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张大夫小心地处理了伤口的血污,又用药物清洗了两遍伤口,敷上金疮药,才重新拿起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熟练麻利,楚舜庭却一直皱着眉头,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江砚向来能忍痛,以往他给江砚上药包扎的时候,他还能朝自己笑笑,顶多疼极皱一下眉。现在余光扫到的那张脸上,虽然没什么露出什么痛楚的表情,嘴角却一直紧紧抿着。
庸医,下手这么重。
张大夫还不知道珩王殿下重新给自己定了性,只庆幸自己在目光凌迟下顺利换完了药。
他一边往药箱里收东西,一边又往外拿出几瓶伤药,细细叮嘱一番后,赶紧脚底抹油离开了这里。
“现下没什么事,你先好好修养些时日。”
江砚正要应声,却见他拉过自己的手,将方才卷到肩上的袖子一点点拉下来,宽大的手掌盖过掌心时,忽而在他手里放了件物什。
是一个小油纸包,带着点未散的温热。
“今日新送到府里的果饯,本王觉得太甜了,你尝尝看,不好吃以后就不让他们送了。”
楚舜庭说得无比寻常,江砚却觉得有一丝带着甜味的暖风拂过了心底。
只是尝味也好,特意带来也罢,总归是,他心里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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