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顿。
“……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还带着哑声的含糊,“想去厕所?”
“……洗脸。”
话刚说出口,魏肖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干涩嘶哑,像塞满破碎腐朽的木屑,几乎微不可闻。
魏肖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站起来时几乎摔倒,跌在床边。她踉踉跄跄地摸索到洗手间,打开水往脸上浇,深深地呼吸几次后,魏肖终于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许多红痕,脖颈处更是青紫一片,其中掐痕最为严重。
魏肖慢慢地拉开衣服,锁骨以上是重灾区,猩红肿胀的伤痕斑斑点点,干涸污血像可怖的烙印,重重地刻在颈部,宛若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但昏迷时那种尖刀刺入皮肉和指甲掀起的剧痛却消失不见,除去脖颈,大部分地方都完好无损。
魏肖轻抚过去。
叫嚣的剧痛不是幻觉。
她没有拉上衣服,直接走出了洗手间。
白璎靠着床背,闭着眼休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这伤……”
白璎一眼就看到了,皱起眉,“睡一觉还变严重了。”
“没事。”魏肖又碰了碰,“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眼瞎了?”白璎把魏肖扯过来,皱着眉盯着她的脖颈,伸手抹上去,“别动,我给你涂药。”
“喔。”魏肖由她抓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白璎才慢吞吞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吃药?”
声音有些冷。
魏肖听出来了,她动作一顿,解释:“我去找林了。她说根本没有审讯毒的解药,只有延缓药。我就想,看看这个毒我能不能抗。”
“不愧是最高监狱搞出来的毒。”她嘟囔着,“我真扛不住。”
魏肖说完,有些忐忑地瞄了眼白璎。
毒真的发作了,说明昨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魏肖小心翼翼地端详白璎的脸色,没看出来一点哭过的痕迹。这人宁愿去洗漱抹脸不让魏肖知道自己偷偷哭过,都不把她一脑门的汗给擦一下。
而且魏肖听到白璎叫她魏小狗了。
这个小名比魏肖这个名字出现得更早,是白璎小时候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理论说贱名好养活,但轮到魏肖给白璎取名的时候她又不乐意了,信誓旦旦地说这种理论只针对淘气不听话的小朋友,她这种聪明乖巧的小孩根本不需要贱名。魏肖也觉得白璎那张小时候就粉雕玉砌的小脸不适合狗蛋翠花这种名字,于是放弃了。后来魏肖想到这件事,就会想也许正是因为当初没有取贱名,白璎才患上了不治之症?早知道当时取个白小猫这样的名字也好啊。
魏肖这个大名诞生后白璎就很少叫她魏小狗了,这个名字通常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就是白璎心情到达极点的时候……非常高兴、非常生气、非常难过。
魏肖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出乎意料,白璎没有骂她。
白璎的声音有些哑:“下次提前告诉我。”
“……嗯,好。”魏肖终于松了口气,她急着解释,“原本定了个闹钟,到时间把你叫起来。结果毒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发作。”
“之后都提前一点吃药。”白璎叮嘱她,“……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好。”魏肖放不下心,“你别去冒险,我这里还有很多药,我两头都在拿,存了不少。”
“知道了。”白璎摸了摸她额头,“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