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出屋门,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衫、身形伟岸的中年士人,面容刚毅,眉目清朗,一望便知是饱学之士。身后只随一名小吏,态度谦和。
士人见邵叶出来,拱手温和一笑:
“足下便是邵叶小友吧?在下涿郡卢植,新近征拜博士,闻殿下在河间多赖小友扶持,特来一见。”
邵叶心中一肃,连忙躬身行礼:“晚辈邵叶,见过卢公。”
他知道,卢植是当世大儒,虽眼下只是博士,非朝中显官,却深得窦武、陈蕃敬重,常引参与谋议。此刻出现,绝非偶然。
卢植迈步走入院中,目光温和地打量邵叶,缓缓道:
“我并非受殿下所遣,而是受太傅陈公所托,来看看你。殿下入宫之后,日夜念及旧伴,陈公与大将军亦想为陛下择一亲近可信之人,常侍左右。”
邵叶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卢植顿了顿,语气郑重:“你乃殿下潜邸旧人,年齿相若,自幼相伴,最为合适。按本朝旧例,诸王旧臣入侍,多拜舍人。太傅有意,待登基之后,奏请陛下,以你为东宫舍人,入禁中伴侍,不知你可愿意?”
东宫舍人。
十几岁少年伴读入仕,确是最正当、最合理、最无争议的官职。
邵叶当即躬身,语气恳切:“晚辈愿侍奉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卢植颔首笑道:“好。你且在此安心等候,切勿生事。待大典之后,自有诏命。”
说罢,卢植不再多留,叮嘱数语,便拱手离去。
小院重归安静。
邵叶站在原地,长长松了口气。
一切,终于走上合理、稳妥、能落地的路子。
数日光阴一晃而过。
洛阳城内明争暗斗愈烈,窦武、陈蕃加紧筹备登基,曹节、王甫则在宫中加紧笼络人心、联络禁军。
第四日清晨,窦珩匆匆来到小院,神色严肃:
“快整理衣冠,随我入宫。大将军、太傅在崇德殿偏殿等你,今日便议定你入侍之事。”
邵叶精神一振,立刻跟上。
再入南宫,宫阙重重,威仪更甚。
踏入偏殿,窦武居首座,陈蕃侧坐,卢植以博士身份侍立一旁。
邵叶垂首叩拜:“草民邵叶,叩见大将军、太傅。”
窦武目光威严,缓缓开口:
“你乃陛下旧伴,忠心可鉴。今按例,拜你为东宫舍人,入禁中伴侍陛下左右,掌起居、伴读书,谨慎侍奉,不可有误。”
邵叶叩首:“臣,谢大将军!谢太傅!定当誓死守护陛下!”
陈蕃微微点头:“起来吧。自此你便是陛下近臣,切不可勾结宦官,妄议朝政,更不可有负陛下信赖。”
“臣谨记!”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高声禀报:
“启禀大将军、太傅!曹节、王甫率诸常侍于殿外求见,言有要事启奏!”
窦武、陈蕃面色同时一沉。
邵叶心也猛地一紧。
宦官,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