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武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邵叶,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好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胆识,面对一众阉宦,竟能不卑不亢,言辞有度,不错。”
陈蕃也微微点头,白须微动:“虽年少,却有风骨,忠心可嘉,不枉我与大将军举荐你。”
卢植笑着上前:“小友方才一番话,有理有节,不卑不亢,彻底堵死了阉宦的刁难之口,可见心性沉稳,绝非寻常少年。”
邵叶连忙躬身行礼:“臣不过是据实而言,不敢有半分狂妄,皆是大将军、太傅、卢公庇护,臣才能安然无恙。”
一番谦逊之语,更是让三人满意。
窦武站起身,沉声道:“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你我提了个醒。曹节、王甫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入宫之后,必定会处处受到他们的刁难、监视,甚至暗害,务必处处小心,步步谨慎。”
陈蕃叮嘱道:“入宫之后,少言多听,专心侍奉陛下,不可参与朝政纷争,不可轻易与宦官发生冲突,一切以保全自身、守护陛下为先。”
卢植补充道:“若是宫中遇到难处,无法解决,可暗中托人传信与我,或是寻大将军府中人,我等必会为你撑腰。”
邵叶心中一暖,重重叩首:“臣,谨记诸位大人教诲,入宫之后,必定安分守己,尽心侍奉陛下,绝不惹是生非,绝不辜负诸位大人的信任与厚望!”
窦武扶起他,笑道:“好了,起来吧。今日起,你便是正式的东宫舍人,明日一早,便入宫侍奉陛下。稍后会有内侍带你去领取官服、腰牌,熟悉宫中路径、规制,切莫失礼。”
“臣,遵令!”
当日午后,邵叶便在宫中内侍的引领下,领取了东宫舍人的青色官服、铜制腰牌,又粗略熟悉了南宫的殿宇布局、宫禁规矩。
东汉宫禁森严,南宫为帝王居所,崇德殿为刘宏暂时居住之处,周边殿宇林立,宦官、宫女往来如梭,处处透着皇家威仪,也处处暗藏眼线。
邵叶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在宫道之上,望着远处巍峨的殿宇,心中思绪万千。
他终于,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刘宏身边。
他终于,踏入了这场权力漩涡的中心。
曹节、王甫等宦官的敌意,他已然领教;窦武、陈蕃等士族外戚的期许,他也铭记在心。
夜色渐深,洛阳城内灯火点点,南宫之中却依旧戒备森严。
邵叶被安排在崇德殿偏殿居住,距离刘宏的寝殿只有一墙之隔,方便随时侍奉。
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邵叶毫无睡意数着绵羊。
他知道,今日大殿之上的交锋,只是开始。
宦官集团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一定会在宫中设下重重陷阱,伺机挑拨他与刘宏的关系,或是直接对他痛下杀手。
而窦武、陈蕃虽然手握大权,却依旧对宦官抱有姑息之心,认为只要控制禁军,便可高枕无忧,全然不知曹节等人早已暗中勾结禁军将领,布下了天罗地网。
历史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座皇宫上空。
他必须尽快熟悉宫中环境,摸清宦官的动向,同时悄悄影响刘宏,让他不要过分信任宦官,保持对曹节、王甫等人的警惕。
就在邵叶沉思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稚嫩而熟悉的小声呼唤:
“阿叶……阿叶……你在里面吗?”
邵叶心中一振,立刻起身,快步掀开殿门。
只见月光之下,十二岁的刘宏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只带着一名贴身小内侍,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站在偏殿门外,小脸上满是欣喜与急切。
见到邵叶,刘宏立刻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帝王礼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邵叶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
“阿叶,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他们说你被封为东宫舍人,可以一直陪着我了,是不是真的?”
少年天子的依赖与信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邵叶面前。
还是一个小孩子啊,依赖他的样子倒是和在现代时那些村里的娃子一样。
邵叶心中一软,连忙躬身:“臣,叩见陛下。臣已得授东宫舍人,此后便可日夜陪伴在陛下身边,再也不与陛下分开了。”
刘宏用力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太好了!太好了!这宫里太大了,人也好多,我一个人好害怕,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邵叶轻声安抚:“陛下放心,臣会一直守着陛下,谁也不能欺负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