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曹操张了张嘴,满心郁闷无处发泄,想怒骂,却又不知从何骂起,想动手再战,可方才交手已然知晓,自己身手略逊对方一筹,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狼狈。
袁绍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来,站在曹操身侧,上下打量着邵叶,眼中好奇之色溢于言表:“这位兄台好身手!方才倒是我与孟德唐突了,不知兄台究竟是何人?为何身着嫁衣,又为何突然对孟德大打出手?”
邵叶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事已至此,动手伤人已是不该,无论缘由如何,他迁怒于人,有失分寸,若是就此离去,未免太过无礼,也难免会引来这两位洛阳权贵子弟的记恨,日后徒增麻烦。
他无法解释跨越时空的血海深仇,无法诉说过往,那些深埋骨血的记忆,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即便说出来,也无人会信,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既然无法解释,便只能致歉。
邵叶抬眼,看向曹操与袁绍,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沉稳与郑重。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腰身深深弯下,对着二人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动作标准恭敬,尽显礼数。
“方才是我失控,动手伤人,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他声音平静,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冷厉与暴戾。
曹操与袁绍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方才还凶神恶煞般的少年,会突然如此郑重地行礼道歉,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曹操摸了摸酸痛的肩头,郁闷之色更浓,皱着眉问道:“你既然知道冒犯,为何方才还要对我下死手?我与你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一时顽劣,抢新娘寻个开心,何曾得罪过你?你这般突然动手,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
ヽ(#Д?)?抢新娘你还有理了?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再一次压下怒火,见曹操提及缘由,邵叶眸色微暗,唇角抿成一道浅弧,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抱歉,其中缘由,我无法细说。总归是我不对,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是我失了分寸,在此向你正式赔罪。”
总不能告诉曹操,我恨你,是因为数年之后你父亲引动血案,害死了我的同伴,让我九死一生回到现在?更何况曹嵩也是苦主,都是张闿他们贪心不足。
不对,不对,要不是曹嵩托大,明知有危险还带着那么多财物找他儿子,张闿他们能动心下手吗?
这逻辑……
是不是有些不对?
这和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走大街被猥亵,事后却怪美女穿的暴露有什么区别?当然是猥亵者的错。不过穿的暴露也不太好……
打了一架,发泄一通的邵叶思绪有些混乱,脑子里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等式。
曹嵩=美女??
“……”
算了,不想了。
这般荒诞不经的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痴人说梦。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有些痛楚,注定只能自己承受。迁怒已然不该,再多解释,不过是徒增笑柄。
曹操见他不愿多说,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郁闷不减,可看着邵叶神色郑重,不似作伪,又想起方才对方那惊人的身手,心头的好奇,终究压过了憋屈与怒火。
他曹阿瞒向来是个爱才之人,更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越是神秘莫测之人,他便越想探究。眼前这少年,身着嫁衣,身手不凡,性情沉稳,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神秘,这般人物,可比洛阳城里那些只会斗鸡走狗的世家子弟有趣多了。
袁绍也在一旁附和道:“兄台不必如此多礼,今日之事,本也是我与孟德顽劣在先,贸然抢人,多有冒犯。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家住何处?师从何方?”
邵叶直起身,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姓邵,名叶,暂居缑氏山,师从卢植卢先生。”
“卢植?”
曹操与袁绍闻言,皆是眼中一亮,面露惊讶之色。
卢植之名,在洛阳乃至整个大汉,皆是如雷贯耳。他乃当世大儒,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又精通武艺,曾为官一方,清正廉明,深受世人敬重,即便是宫中宦官,也要忌惮三分。
没想到眼前这神秘少年,竟是卢植的弟子,难怪身手如此不凡,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人家子弟可比。
曹操心中好奇更盛,原本的郁闷消散了大半,上前一步,对着邵叶抱拳道:“原来是卢公门下高徒,失敬失敬!在下曹操,字孟德,沛国谯县人。”
袁绍也连忙拱手,笑容爽朗:“在下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今日有幸结识邵兄,也算一场奇遇。”
邵叶看着眼前二人,心中微微感慨。
曹操,字孟德,未来的魏武帝,乱世枭雄,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统北方,奠定曹魏基业。
袁绍,字本初,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未来的关东联军盟主,占据河北,雄霸一方。
这两位,皆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顶尖人物,是汉末乱世最耀眼的枭雄。
他竟在这洛阳城郊的废园之中,身着嫁衣,以一场拳脚之争,结识了未来的两大枭雄,这般际遇,实在荒诞,又充满了宿命般的巧合。
只是此刻,他们都还只是洛阳城里顽劣不羁的权贵少年,尚未经历乱世磨砺,尚未展露逐鹿天下的野心,眼中只有少年人的桀骜、好奇与顽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