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之澄发动车子,高调的跑车轰鸣声瞬间炸响整条老街。
轰隆声震天,跑车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要窜出去,阵仗排场之大,连街尾卖鱼蛋的摊贩都踮起脚尖望过来。
黎珩忍无可忍地拧紧眉头:“有钱佬出街,一定要这么浮夸吗?”
沈之澄侧过脸,与她对视。
他抬了抬手。
一秒、两秒、三秒。
跑车顶蓬向后翻开,大片车顶直接掀起。
一时之间,两个人就像是坐在了马路正中央,探着半个身子招摇过市。
尚未离开的警员们瞪大了眼睛,深水埗老街坊们更是纷纷探出头,好奇探究的目光更是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黎珩整个人呆住,眸光转为清澈真挚:“你是不是有病?”
……
盛夏天黑得慢,跑车驶出深水埗时,天色才刚暗下来。
黎珩靠在副驾驶,看着车街上不停倒退的霓虹灯。
证物已经让下属带回去,但那枚金属垫片的形状和边缘磨损部位,早已刻在脑海中。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画下线索。
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太少,与其被动等待检验报告,不如先就这唯一的突破口试试走访。
砵兰街的夜晚向来如此。有人醉得东倒西歪从娱乐场所晃出来,还举高了手臂,要再来一杯。
黎珩将目光锁定在愿意定制金属杯垫来撑场面并且开业超过六年的场子,展开大海捞针式调查。
第一家的酒保正在吧台晃动手中的调酒杯,跟着音乐声的韵律打节拍。
“方杯垫?”他一脸莫名,扯着嗓子回道,“没听过,我们这里没有!”
接下来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问完酒保、服务生,黎珩又混进卡座,向正在划拳的客人打听。
不知道走了多少家,黎珩腰间的bb机响起。
她找了间电话亭覆机。
“madam,梁威的父亲来认尸了。他说梁威的右边眉骨缝过针,是小时候调皮磕的。陈法医鉴定过,尸骨的眉骨确实有愈合痕迹。”警员高子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黎珩应了一声,视线落向街角,一眼瞄见沈之澄蹲在街边一个小摊前,和摊主阿婶比划着什么。
不远处,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是熟面孔,站在路灯下,视线始终锁定他的方向。
街边人头攒动,头发花白的阿婆推着手推车过来,不锈钢桶上贴着“生记鱼粥”四个字。
原来已经九点了,生果摊、糖水摊陆陆续续摆了出来。
常年守在这里的摊贩,也许知道得更多。
“房东表妹那边也联系上了,当年是她负责出租的事宜,租房合同显示,租户确实叫梁威。”高子杰仍在汇报工作,“那段时间她工作忙,合约到期都没注意,等到去催交租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梁威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甚至连押金都没拿回去。”
“madam,死亡特征和失踪人口档案里的梁威高度吻合,是不是先做初步认定?”
“等医疗档案对比结果出来再说,先按梁威的线索查。”黎珩挂了电话,从电话亭出来。
摊位前,传来沈之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