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威的突然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将深水埗赫德楼底下的老街道围得水泄不通。黎珩赶来时,看见赫德楼顶层天台那模糊成一个黑点的身影,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里冲,刚到楼下,就听见一阵惊呼。
梁威的身影直直从天台下坠,就在这一瞬,一道人影扑了出去,死死扣住他。
沈之澄的手臂绷得青筋暴起,用力全力攥住他的手腕,半个身体都几乎悬在半空,翻出墙体。
黎珩心底一沉,熟悉的心悸感猛地袭来,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缠作一团,挂在四楼的窗台边缘,摇摇欲坠。
她的心猛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脸色骤白。
老街坊们和路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慌忙捂住身旁孩子的眼睛,背过身不敢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两人顺着外墙栏杆缓缓滑落,最终重重砸在消防气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之澄整个人陷在气垫里,缓了好几秒,转头扫了一眼旁边面如土色的梁威,确认人还活着,才暗骂一声。
场面太过惊心,街坊们炸开了锅。
有人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真是吓破胆!”
“我刚才好像听到那个阿sir说,这好像是灶底案的嫌疑人?”
“该不会是畏罪自杀吧……”
西九龙重案组a组的警员迅速上前,拿出手铐将梁威的双手铐住。
梁威毫无挣扎,仍旧浑身瘫软地躺在气垫上,脸上没有半分惊魂未定的神色,只有空洞与麻木。
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
老游走上前,语气严肃:“现在怀疑你与六年前深水埗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署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梁威渗血的手臂上,随即又看向沈之澄。
“madam,两人都受伤了。”
黎珩的视线转向沈之澄。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之澄。沈家这个纨绔少爷,自从被指派来打理深水埗旧地块,一直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起初为了应付家族还偶尔露脸,后来新鲜感褪去,索性再也不出现。
谁知道,他竟会冲上去救人。
此时眼前的富家少爷脸色很沉,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衬得双眸更加黑亮。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灰,神情带着被拖累的烦躁。
黎珩看了一眼他的小臂:“你有没有事?”
伤口应该是两人悬挂在四楼窗台上时,又渐渐滑落时,被栏杆刮伤的。
也正是因为当时的缓冲,争取了关键时间,让他们最终能安全落在消防气垫上。
被黎珩一提醒,沈之澄才感觉到伤口传来的钝痛。
医护人员上前为他处理伤口,谈判专家林子谦带队下楼,和黎珩交接现场工作。
“多亏这位阿sir反应快,才没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