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催着结案的电话一天能打好几个。总督察潘立勤一早上就往cid房跑了三趟,次次都被组员们想方设法搪塞过去。
黎珩把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但凡潘sir问起,大家都一本正经地帮着打掩护。
“她去影印室打印案件文件了。”老游神色镇定地开口。
“她去茶餐厅买丝袜奶茶了。”几乎同一秒,林家聪的话音紧跟着落下。
老游当即眯起眼睛,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这时候话多,平时加班加点查案怎么没见他这么积极?
cid房里,警员们心虚地沉默了片刻,生怕一开口又和别人的话音撞上,说多错多。
潘sir目光精明,扫过一圈,最后扫向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新人。
他走到方芷珊面前,沉声道:“芷珊,你来说。”
方芷珊连忙从一堆案卷中抬起头:“潘sir,我们madam先去茶餐厅买奶茶,上来的时候顺路去拿文件。”
“最好是这样。”总督察一时语塞,黑着脸,“总之快点结案。”
好不容易打发走潘sir,原定的案情会议终于能重新提上日程。
会议室白板上,章慧静的证件照被移到了正中间。旁边贴着那张夜总会散伙照、张平轩的颅骨复像图等等,各种线索纠缠在一起,却迟迟找不出核心。
老游翻开笔记本:“昨天下班后,托了好几层关系,终于查到阿敏父亲以前的旧街坊。那边的旧屋拆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联系上当年的住户,问了些当年的事。”
“阿敏的父亲池国栋是个酒鬼,喝多就动手打人。对老婆、对两个女儿都下得去手,当年街坊都劝过,但是根本没用。”老游顿了顿,继续说道,“阿敏和章慧静像她们母亲章凤英。章凤英长得标致,平时穿得稍微好点,池国栋就胡乱猜忌,说她不检点,在外面勾搭人。后来她实在忍不下去,收拾东西走了。”
“街坊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章凤英是带着小女儿一起离开的家。”
高子杰则将另一份资料递给黎珩:“madam,这是刚才向你汇报过的,章凤英没有出境记录。”
方芷珊迅速翻阅章慧静的口供:“她说母亲和一个叔叔在一起,如今定居海外,为什么要刻意说假话?”
黎珩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因昨夜那个梦,她一整晚没睡安稳,此时仍旧维持着状态:“梁威和章慧静之间,有没有查到实质性的交集?”
林家聪靠在塑料椅上,手里转着笔:“章慧静的生活很规律,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偶尔去超级市场或街市买菜,很少在外面吃,都是自己回家做晚餐。”
“节假日有空就去图书馆借书,登记册上有详尽的记录。”他翻出记录,让前排的同事转交给黎珩,继续道,“也爱出去旅行,近的去南丫岛,远的也有,但查航空公司的购票记录,全是她独自去的,没有同行人。”
话音落下,林家聪又补充道:“昨晚我顺路去了石硖尾屋苑。她的邻居说,章慧静肯定是单身,从来没见过男人出入她的住处。”
会议室里许久没人沉默,所有人都在琢磨,如果两人真有隐秘关系,这么久的行程里,不可能半点重叠都没有。
“难道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去戏院都要隔开两排座。”
“你当他们是大明星啊?怕被狗仔拍?”
几个人说笑了几句,刚放松片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有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madam,长沙湾附近的监控调来了。”
街头的监控摄像头并不普及,但章慧静所在公司长沙湾位置附近有一间金铺、一间戏院。
黎珩让下属从这方面入手,终于拿到近七日内的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