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旧音乐盒不出声,他一早就送去鸭寮街。人人都说那里什么都能修,可他一间间比对、问价,一上午过去,店主都只是摇头。
他们迟疑着说,机芯太老,年代久远,零件早就已经停产。即便沈之澄无数次加价,得到的仍旧是相同的答案。
能不能修好,全看是否可以淘到旧件,希望渺茫,连师傅都不敢打包票。
沈之澄将维修单放进口袋:“听说可以结案了?”
“警方机密,不可以对外人泄露。”
“我刚才可帮了你的忙。”
“你如果不突然冒出来,也不用你的解围。”
沈之澄被噎了一下。
又是这样,给假号码、挂电话、头枕砸他头、当爷爷面告状、从没给过好脸色……
本来就因音乐盒烦躁不安的心情,与旧恩怨积攒到了一起。
“永远这么冲。”沈之澄压着少爷脾气,“古怪警察。”
黎珩的眸光沉下来:“你再说一次。”
沈之澄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上次说医院“古怪”时她的反应。
他别过脸,把手插进口袋,梗着脖子:“我不说!”
身后报刊亭的店主推了推老花镜,伸了伸脑袋:“你们到底买不买报纸?”
二人异口同声——
“不买。”
“不买!”
报亭店主在心里默默嘀咕。
不买别挡着生意嘛。
他话没说出口,黎珩和沈之澄已经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黎珩神色如常,一脸总算甩掉麻烦的冷淡表情。
沈之澄则是憋着一肚子火转过身。
越走越快,再也不想这个古怪条子待在同一片空气里。
……
黎珩回到警署,就发觉组员们神色异样,朝她使眼色。
她刚要往自己办公室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总督察潘立勤不轻不重的声音。
“黎珩,来我办公室。”
潘立勤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一叠文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这案子早就该结了。法医部、技术科、鉴证科都在一刻不停地出报告,各部分都配合收尾,就差你这块一直卡着,半点进展都没有。”
黎珩扫过桌面:“阿敏粉扑上的dna结果出来了?”
一提这个,潘立勤就气不打一处来:“技术科在加急做,但这不影响你先写结案报告。等结果出来直接附进去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心里清楚,那份结果改变不了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在拖什么?”
“我觉得案子还有疑点。”
“你觉得?”潘立勤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到时候在结案报告上也写‘觉得’?”
他清楚a组在查梁威和章慧静的关系,可查到现在,只有一段监控证明梁威在长沙湾出现过。
“香江就这么大,他路过长沙湾能说明什么?顶多是去天台跳楼时经过而已。”潘立勤皱眉,“行,就算有感情纠葛。当他单恋章慧静,又能怎么样?我只看证据,法庭也只看证据!”
“给你三天时间,走完所有结案流程,后天下班前交给我。”
“可是潘sir——”
“黎珩,这里是纪律部队。thisisan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