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衿把数据板收进了自己的包里。“不管它是什么,这地方不能久待,前八批人都是待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出事的。”“我们已经有两个人碰过墙壁了。”颜徊看了一眼褚君染,又看了一眼蚩遥,“你们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褚君染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碰的时候它暗了一下,松手就恢复了。”蚩遥也摇头。“先上去。”花时野说,“东西带回去慢慢看。”蚩遥点了点头,转身往绳子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墙壁。灰白色的光还在,很微弱,一起一伏的,他盯着那面墙看了两秒,墙上的光忽然暗了一度。蚩遥转过头,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束,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往旁边走了两步,给后面的人腾地方。花时野第二个上来,然后是颜徊,褚君染上来的时候顺手把绳子收了,盘成一圈挂在树干上。岑子衿最后一个出来,撑着洞口边缘一个翻身,靴子落地的时候溅起一小片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左右看了看,往蚩遥那边靠过去。“现在回去还是再往前走?”花时野看了一眼天色,太阳的位置几乎没变,云层比刚来的时候厚了一些,远处的树林暗了一大片。“再往前走一段。”他说,“来都来了。”颜徊正在用通讯器联系轨道上的飞船,按了两下,信号只有一格,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对面大概听了个大概就挂了。“信号不好。”颜徊把通讯器收起来,“他们说等我们消息。”蚩遥朝树林的另一边走去,地上的草又密了起来,快到他膝盖了,靴子踩过去的时候草茎折断的声音很脆,格外的响。走了一会儿,树林突然又变了个样子。树木变得稀疏,间距越来越大,树干也越来越细,地面上开始出现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埋在土里只露一个尖,有的半截露在外面,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岑子衿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这些石头是不是太整齐了?”蚩遥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埋在土里的部分被泥遮住了,但露出来的部分有一个很平的切面,像被刀削过一样。“是切割过的。”花时野走过来看了两眼,直起身环顾四周。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散落在林间,看起来是随意摆放的,但仔细看的话,它们之间的间距几乎是一样的。“遗迹。”花时野说,“或者是什么建筑塌了之后剩下的。”褚君染在一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冰凉,光滑,摸上去像玻璃,他的手指沿着石头的边缘划了一圈,在最底部摸到了一排凹凸不平的刻痕。“有字。”他说。蚩遥走过去,刻痕很浅,被风化和泥浆填了不少,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母。不是通用语。“认识吗?”蚩遥问。褚君染摇了摇头。“不是通用语,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他拿出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带回去让系统翻译试试。”颜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看一块竖起来的石头,那块石头比人还高,窄窄的,像一块碑,正面朝南的方向刻满了纹路,一圈一圈的,和之前在死星冰层里那些骨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你们来看这个。”他说。蚩遥走过去,看见那些圈纹的时候愣了一下,一圈圈,从中心向外扩散,间距均匀,线条流畅,不像刻上去的,更像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纹路。“死星上那些骨头也有这种纹路。”他说。花时野站在石碑前面,“所以两个星球上的东西是同源的,死星上的骨头,这里的石头,墙壁里的灰白色物质,都是同一个东西。”“或者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形态。”褚君染说。岑子衿一直在四处转悠,这会儿在石碑后面喊了一声。“这儿还有。”蚩遥绕到石碑后面,看见岑子衿蹲在地上,手指着地面,地上嵌着一块金属板,方方正正的,边缘被泥糊住了,只露出中间一小块,金属板的表面刻着几行字,这次是通用语。“第三批探索队,陈屿,在此记录。我们发现了地下建筑群,规模很大,延伸至地下至少五十米。墙壁内有不明物质,呈灰白色,会发光,对触碰有反应。不建议深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林栩开始和墙壁说话了。”岑子衿把那块金属板从泥里撬了出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但有一幅刻出来的图。线条很简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软泥上随手画的,一个很大的圆形,中间有一个更小的圆形,周围散落着一些小点。“这是星系图?”岑子衿把金属板举起来给其他人看。蚩遥看了一眼,中间的圆应该是星系中心的恒星,周围的点可能是那些星球,死星,绿星,还有其他那些没有名字的星球。但那个大的圆形把小的包在里面了。“不对。”蚩遥说,“它不是星系图,它是在画那个东西本身。”花时野接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个灰白色的东西就是这个星系?”“不知道。”蚩遥说,“……但它无处不在。”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味。远处的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蚩遥忽然觉得有点冷。一种从脊椎骨里渗出来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看。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刚刚缩回去了。“先回去。”花时野语气变沉,“把东西整理一下,到时候再决定下一步。”:()被迫成为无限游戏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