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告辞了,诸位前辈,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们还能像现在这般。”
于是苏阳便拱手,对着五大死灵之神以及死灵老祖行礼道。
葬日塔内,黑暗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每一步踏下,脚下石板都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踩在某个远古巨兽的心脏上,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寂灭的气息,那是三千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记忆尘埃,每一粒都在低语,诉说着早已被遗忘的文明之死。
苏阳走在前方,掌心浮现出一缕星火,微弱却坚定,照亮前路三尺。他的呼吸平稳,眼神空明??执念已放,心无挂碍,故而不再被幻象所扰。那些曾试图引他入魔的过往画面:母亲消失前的背影、父亲被困于星墟的哀嚎、冰姐在他怀中化为灰烬的瞬间……皆如烟云散去,不留痕迹。
“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冰姐轻声道,手指轻轻拂过墙壁,指尖划过之处,浮现出一段段破碎影像??有她幼时在寒霜岛上独自练剑的身影,也有她在命莲子座前跪拜听训的画面。“我们看到的,未必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甚至……从未发生过的可能。”
“那就别看。”苏阳低声回应,“只信脚下的路。”
话音落下,整座高塔忽然震颤,仿佛从万年沉睡中苏醒。四壁裂开无数细缝,从中渗出幽蓝色的光,如同亡魂的眼泪,在黑暗中静静流淌。那光汇聚成河,环绕塔心盘旋上升,最终凝成一道虚影??一个女子,白衣胜雪,面容清冷,眉心一点朱砂如血。
“命莲子。”苏阳停步,目光平静。
虚影望着他,没有敌意,也没有情绪,只是淡淡开口:“你来了。”
“我来了。”他点头,“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亡者之泪’。”
“你错了。”虚影摇头,“**亡者之泪,并非开启塔门的关键,而是代价**。每一个进入此塔之人,都必须留下一滴属于‘逝者’的泪水??不是为你自己流的,是为那个你亲手送走的人。”
苏阳沉默。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一战,在死灵渊边缘,他曾亲手斩断一名少女的手臂,只为夺回半块星碑碎片。那少女名叫青萝,本是幽冥沙海遗民,天生通感命运丝线,却被主宰神盟抓去炼制成“命织傀儡”。她临死前看着他,眼中无恨,只有解脱。
他曾答应她:“若有来世,我愿为你哭一次。”
可他从未流泪。
“原来如此。”他闭上眼,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悔,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她值得被记住**。
泪珠坠地,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滚入塔心裂缝。刹那间,蓝光暴涨,整座塔开始旋转,楼层倒置,天地翻转!原本向上的阶梯竟化作垂落星河,他们脚下一空,直坠深渊!
然而苏阳并未惊慌,反而伸手握住冰姐的手:“别怕,这是通往真相的路。”
两人自由下落,穿越层层时空乱流。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星墟门前,手持九转星碑,怒吼着撕裂天幕;
??七道身影跪伏于玄穹脚下,其中一人抬头,竟是年轻时的命莲子;
??一座巨大的祭坛上,九名婴儿被分别投入星火之中,唯有最中央那一个活了下来,睁开眼时,瞳孔中有星辰陨落……
“那是……你?”冰姐震惊。
“不。”苏阳声音低沉,“那是‘第七子’的诞生仪式。而我……不是他们选中的变数,我是逃出来的那个。”
原来当年,玄穹以“七杀命格”布局宇宙,欲借七名身负逆命之资的婴孩重塑天道。九转星碑便是钥匙,也是枷锁。唯有集齐九碑者,才能打开星墟之门,释放被封印的星陨龙王??但那并非救赎,而是一场献祭。
**真正的计划,是以苏阳为引,唤醒星陨龙王,再借父子相认之际,引爆九碑之力,将整个星墟界化作养料,滋养玄穹登临“永恒神位”。**
“所以他让我去找父亲。”苏阳冷笑,“因为他知道,我会去。因为我根本无法拒绝。”
“那你还要继续?”冰姐问。
“当然。”他睁眼,星光炽烈,“但我不会让他得逞。我要带着父亲回来,然后??把他的神座,砸个粉碎。”
话音落下,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他们落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石台上。台中央,立着一面镜子,镜面漆黑如夜,映不出任何倒影。
【请献祭一件最珍视之物,换取前行之路】
古老文字浮现于镜框之上,血红如咒。
苏阳毫不犹豫,取出玉佩??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