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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三百三十五章宿命与归宿（第1页）

听到苏阳如此抬举自己，谛听并没有感到自豪，而是语气平静道：“那只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罢了，一旦我不肯为他们付出自我价值，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苏阳闻言，不由哑然道：“的确是这个理，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的话，除掉便是最好的结果。”

风雪停歇的那一夜，北溟书院的钟楼第一次没有在黎明响起。

可天边泛起微光时，整片星域却悄然震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宇宙深处凝望这颗蓝色星球。那不是神明的注视，也不是法则的巡行，而是一种更温柔、更沉默的守望??像极了母亲推着孩子远去时最后回眸的一眼。

苏阳站在新生世界的边缘，脚下是尚未凝固的地壳，头顶是刚刚点亮的星空。这里没有名字，没有纪年，甚至连时间都还在缓慢成型。他伸出手，一缕星火自指尖跃出，落入海面，激起一圈涟漪般的光晕，随即扩散成千万道脉络，如经络般贯穿大地，唤醒沉睡的生命种子。

“你给了它心跳。”冰姐轻声道，指尖抚过空中那道最初的波纹。

“不。”他摇头，“我只是让它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并肩伫立，看山峦从海底升起，看云雾聚散成雨，看第一株草破土而出，在风中轻轻摇曳。这一切都不需要力量去推动，也不需命运去安排。它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如同雪花落下、溪流奔涌、星辰轮转??简单，却神圣。

她忽然笑了：“你说，他们会害怕黑暗吗？”

“会。”他说，“但也会有人点燃灯火。”

“那他们会相信彼此吗？”

“也许不会一开始。”他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可总有人愿意先伸出手，哪怕被拒绝、被误解、甚至被伤害。就像当年你在风雪里多看了我一眼，没转身走开。”

她侧头看他，眼中映着晨曦与星火交织的光芒：“所以你相信他们？”

“我必须信。”他低声说，“因为我们已经把‘希望’种进这个世界了。不是以神谕的方式，不是用碑文刻下训诫，而是让每一个生命自己去发现??原来摔倒后还能站起来，原来孤独时也能选择去拥抱别人，原来即使最微弱的光，也足以照亮另一个人的眼睛。”

她靠在他肩上，许久未语。

风吹动她的白发，也吹起他旧袍的衣角。他们不再是那个执剑破天的少年，也不是那个以身为引冻结时空的冰姬。他们是两个苍老的旅人，走过九千轮回、踏碎亿万星河，最终只为换来这样一个清晨：万物初生，无声无息，却满含生机。

而在遥远的北溟书院旧址，那口沉寂多年的古井突然泛起涟漪。

井底积雪融化，一株青芽破冰而出，嫩叶舒展间，竟浮现出一行虚幻文字：

>**“心灯不灭，则星火不熄。”**

与此同时，归墟海眼旁的两座石像表面开始浮现裂痕。

并非崩毁，而是蜕变??石质渐渐透明，化作晶莹冰髓，内里似有血脉流动，心跳隐约可闻。每当新月升起，便有一丝温热气息自石心中逸出，引得四周飞雪盘旋如舞，宛如灵魂归来前的低吟。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每年第一场雪落下时，总有孩童指着天空惊呼：“快看！那颗星星眨了一下！”

……

三百年后。

一颗名为“苍蓝”的行星已进入文明中期。人类建立了城邦，发明了语言，创造了艺术与战争，信仰与背叛。他们仰望星空，写下诗篇，也举起刀剑。他们在光明中欢笑，在黑暗中哭泣，重复着所有古老文明都会经历的一切。

但在极北之地的一处遗迹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块无字石碑。

它通体光滑，却能映照人心。凡站于其前者，无论善恶忠奸，皆会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耳边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风雪中的低语，又像是记忆深处某段未曾经历过的过往：

>“你还记得吗？那一世，你也曾为别人点过灯……”

许多人泪流满面，不知为何。

有些人跪地痛哭，仿佛想起了自己早已遗忘的罪孽；也有人默默起身，回到家乡修桥铺路，终其一生再未言功名。

这块碑后来被称为“**初心镜**”，被供奉于世界最高学府之中。无人能解释它的来历，唯有碑底刻着极小的一行符号??那是早已失传的星族古文，经AI破译后，显示为八个字：

>**“非神所赐，乃人自持。”**

又过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