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看似荒谬的条款,却是历经无数次战争与反思后的共识。议会大厅中央,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铜铃复制品,虽不能发声,却常年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据说,只要心中存有真诚,靠近者便能在梦中听见那首童谣。
又一个千年流转。
一位年轻学者在整理古籍时,偶然发现一份残缺的日志,署名模糊不清,仅依稀可辨“苏”字。文中写道:
>“世人常问我,九转星辰诀最高境界为何?我说,非是移山填海,非是破碎虚空,而是当你老去,躺在爱人怀中,听见窗外雨声,仍能微笑着说:这一生,我没有辜负任何人,也没有背叛自己。”
日志末尾附有一张手绘图:一间简陋小屋,炉火跳动,男女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粗茶淡饭,墙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学者盯着那幅画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辞去高位,回到故乡山村,开了一间免费学堂。
他说:“我想教孩子们认识‘值得’这两个字。”
时光如河,奔流不息。
某一日,一名流浪诗人游历至北溟旧址,见井水清澈,倒映星河。他俯身欲饮,忽觉脑中轰然一震,过往记忆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陌生却又熟悉的片段:他曾是战场上放下武器的将军,是实验室中销毁数据的科学家,是雪夜里为陌生人守门的老仆……
他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良久起身,他在井边石上刻下四句诗:
>“千劫修来一念真,万死不肯负初心。
>若问星辰何处觅?且看人间未眠人。”
刻罢,铜铃无风自鸣,一声清越,响彻十方。
自此,世间再无此人踪迹,唯每年冬至,井边必多一碗清水,一束野花,似有人来祭拜。
而那口古井,每逢初雪,水面不再映星,而是浮现出一行字,清晰可见,却又无人能提前预知内容。有人说那是天地之心的低语,有人说那是众生愿力的凝聚。
最近一次浮现的是:
>“不必完美,只需真诚。不必强大,只需坚持。不必被记住,只需去做。”
如今,苍蓝星早已不再是一个星球的名字,而成了“觉醒文明”的代称。它的子民遍布星海,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传统:每年冬至,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停下手中之事,静默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不祈祷,不许愿,不思考功利得失。
只是静静地,回想自己这一生中,有没有哪一刻,曾为他人点亮过一盏灯。
若有,便轻轻说一句:“我回来了。”
若无,也无妨。因为只要他还愿意在此刻反思,那盏灯,就还未真正熄灭。
而在归墟海眼最深处,冰髓石像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没有走向任何地方,只是并肩坐在岸边,望着虹桥的方向,像两位守夜人,在黎明前最后一次巡视。
他们的身体开始缓慢融化,化作晶莹光点,融入天地。这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回归??回归到每一个做出善念的灵魂之中。
最后一缕光芒消散之际,整个宇宙同时响起一声叹息,温柔得如同母亲拍哄婴儿入睡。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直到某一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男孩把自己的面包分给了街边饿狗。
那一刻,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
像极了,某位少年曾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