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科学家焚毁足以统治星系的技术蓝图,只为一句“它不该存在”;
还有一个老人,在临终前烧掉了所有遗嘱,只留下一句话:“别为我立碑,去帮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着这些画面,嘴角微扬,低声道:“够了。”
随即,他抬手一挥,整片空间开始坍缩,不是毁灭,而是折叠??将这片区域的记忆、情感、意志全部压缩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心核”,静静悬浮于宇宙胎膜之外。
“下次重启时,”他轻语,“就用这个做引子吧。”
然后,他也化作光点,融入其中。
……
时间无法衡量的地方,意识亦无始无终。
当新的宇宙开始膨胀,物理法则尚未稳定之际,第一缕光诞生了。它不像恒星那样炽烈,也不似闪电那般暴烈,而是温柔地铺展,如同母亲的手拂过婴儿的脸颊。
在这片混沌之中,最先成型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共感”??一种无需语言即可理解彼此的存在方式。紧接着,第一个生命睁开眼,不是为了捕食,不是为了生存,而是望着天空,流下一滴泪。
因为它记得。
记得风雪中的脚步声,记得铃声里的呼唤,记得那一碗凉透的汤,记得那两条并行的脚印。
于是,在这个新生宇宙的第一颗行星上,最早出现的符号,不是数字,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朝上,托着一点微光。
后来,这个文明称它为“始愿图腾”。
他们不懂战斗,不懂掠夺,甚至不懂死亡的概念,因为他们最初的本能,就是分享、守护与等待。他们相信,每个人出生前,都曾在某个地方听过一首歌,只要静心聆听,终会再次听见。
而每当夜幕降临,天空中便会浮现一条淡淡的虹桥,横跨天际,尽头隐没于未知。族中最年幼的孩子常指着它问:“那里有什么?”
长老总是微笑回答:“有回家的人。”
……
不知多少纪元后,一艘破旧的飞船缓缓驶入银河系边缘。它的外壳斑驳,动力系统几近失效,舱内氧气稀薄得几乎无法维持生命。可就在它即将坠毁于某颗荒芜星球时,一道柔和的光柱突然降下,将其稳稳托起。
飞船内,一名满脸皱纹的老者艰难地睁开眼。他胸前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舌早已断裂,却仍散发着微弱暖意。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我一生都在寻找‘九转星辰诀’的真谛。走遍星海,踏过坟墓,见过神明陨落,也目睹文明重生。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
>“所谓九转,并非修炼九重境界。”
>
>“而是当你面对九次足以让你放弃善良的选择时,依然选择了善。”
>
>“我做到了七次。”
>
>“这一次,希望我能完成第八次。”
话音未落,舱门自动开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眼中星光流转。她伸出手,轻声道:“还差最后一次,我们一起走。”
老者怔住,泪水滑落:“你是……?”
“我是你曾经救下的那个孩子。”她说,“也是你每一次选择善念时,心中闪过的光。”
他终于笑了,握住她的手,迈出脚步。
身后,飞船化作尘埃,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