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书院的井边,素纸灯笼又一次燃起,火光微弱如呼吸,却始终未被风雪扑灭。
而在宇宙之外的某一处,两只苍老的手再次十指相扣。
他们不说一句话,只是并肩而立,看那新生的世界缓缓转动,听那风雪中传来第一声婴儿啼哭。
“该走了。”她轻声说。
“嗯。”他点头,“这次,走得慢些。”
于是他们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如同两粒微尘,又似整个星空。
身后,风雪依旧。
前方,万里长路。
不见终点。
唯有一点心灯,照亮归途。
许多年后,在某个不起眼的村落里,一间茅草屋静静伫立在山脚。屋前有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斑驳,却年年春天抽出新芽。树下坐着一位老人,须发皆白,手中拿着一把钝刀,正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桃木枝。
他动作很慢,却不曾停歇。木屑纷纷扬扬,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布鞋上。
一个小女孩蹦跳着跑来,手里捧着一碗米粥,递到他面前:“爷爷,喝点热的吧。”
老人接过碗,笑了笑,眼角皱纹如刀刻:“谢谢你啊,小禾。”
“爷爷,你天天削这个做什么呀?”小女孩蹲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那根渐渐成形的木铃。
“我在做一个会响的铃铛。”老人轻声道,“它不会很大声,也不会很亮,但只要风一吹,就会轻轻响起来,像是有人在说话。”
“谁在说话呢?”
“是那些很久以前,做过一点点好事的人。”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山雾,“他们没想过要被记住,可他们的声音,一直留在风里,留在雪里,留在每个人心里最安静的地方。”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屋檐下挂着的一串旧铜铃:“那那个呢?它怎么从来不响?”
老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枚锈迹斑驳的铜铃,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从未因风而动,也从未发出一丝声响。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老人低语,“它不需要再响了。它现在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提醒我们??曾经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淋一场雨,愿意为一只鸟折断自己的翅膀,愿意在全世界沉默的时候,说出一句温柔的话。”
小女孩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铜铃。
奇迹发生了。
尽管没有风,那枚铜铃竟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叮”。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老人闭上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心光”仍在流转的证明。
而在遥远的星际航线上,一艘名为“归舟号”的探索舰正穿越星云。舰桥内,一名年轻的导航员忽然停下操作,怔怔望向舷窗外。
“怎么了?”舰长问。
“我……好像听见了一首歌。”导航员喃喃道,“一首小时候奶奶唱过的童谣。”
舰长皱眉,调出全舰监听系统??没有任何音频信号。
可就在这时,整艘飞船的能源核心突然自主启动了一段古老程序。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无人录入的数据,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舰员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有那位导航员,忽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