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刘光同:“这道折子,陛下想什么时候见到?”
刘光同见他也不绕弯子,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等谈昶年完婚之后吧。”
高孝礼终于还是蹙了眉:“这么说来,陛下是有意试探崔家的态度了?”
“我以为高大人早该有这个认知的,之前我们已经谈过这件事了,”刘光同叹了两声,“不过呢,我也劝大人也不必担心,听说崔润这次是一起进京来的,大人不妨猜猜看,他想做什么呢?”
崔润想做什么?
无非是联络联络旧时友。
而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想在京城扎根了。
刘光同看他不说话,就挑眉又道:“所以陛下也许不需要再试探了,崔家的态度很明显,他们要站队,选择的却不会是谈家。换句话说——”
他刻意拖长了音,声音戛然而止。
高孝礼眉心微挑,向他看过去,接下了话:“换句话说,谈家不过是他们进京来的垫脚石,更有可能,是在陛下面前表忠心的手段。”
301:贞妃殁了
只是话音落下,高孝礼眉心突突的跳了几跳:“如今崔家这样上蹿下跳的不安分,陛下将来如何放心?”
刘光同却冲他一味的摇头:“将来如何,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只要眼下他们别选错了路,至少就是安全的。”
高孝礼觉得有些茫然。
崔润像是丝毫不顾崔旻一样。
大儿子如今在京中尚未站稳,他就已经急着要进京来活动。
明知道陛下心意是怎样的,却还是不避讳。
“他入京来,对旻哥儿会有什么不好吗?”
刘光同却没有急着回答他,反倒平声问了句:“大人可知道,崔旻能得陛下器重,是因为什么?”
高孝礼沉默了下去。
按目前来看,总不可能是因为崔家的缘故。
如此想来,崔旻能在陛下面前挂上号,无外乎刘光同的缘故了。
于是他啧的咂舌:“当日我就说过,与你相交,绝非是什么好事。”
“是吗?”刘光同也不生气,很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声。
许久之后,他才又继续开口道:“若不与我相交,十五岁的少年郎君,如何能得陛下器重至此?说句不好听的话,高大人别觉得不受用——”他刻意的拖了音,“崔润这么多年都没能把自己的前程挣回来,其实他心里早就该清楚,崔家这颗棋,压根就没有在陛下的棋局里。”
高孝礼心里咯噔一声。
刘光同的意思,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他,崔旻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