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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3章 白狗子（第2页）

“一部分来自战区调拨，一部分由周氏医疗基金会捐赠。”军医如实回答，“比如这支磺胺粉剂，市面上早已断货，但我们每天都有稳定供应。”

赵志远脸色微变。他知道，所谓“基金会”，不过是周文暗中运作的幌子。

当晚，监察组召开内部会议。随行文书汇总数据后得出结论：该部队现有官兵共计9，842人，实有武器装备与申报基本相符，战斗减员真实可信，后勤管理远超一般国军水准。尤其令人震惊的是，其单兵火力密度达到每三人一挺轻机枪，每班配备两支冲锋枪，堪称“奢侈”。

“这不是军队。”一名年轻参谋低声感叹，“这是机械化军团。”

赵志远久久不语。临睡前，他独自站在营地外的小丘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训练场??数百名士兵正在月光下进行夜间战术演练，枪声、口令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铁流般的节奏。

他忽然明白，这支队伍早已不是谁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有命、有钱、有枪、有后台，更有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斗力。

第四日清晨，赵志远递交报告：

>“经查，第五战区独立作战纵队编制合理，战力属实，无虚报冒领军饷之嫌。建议恢复补给供应，并考虑将其纳入正规军序列，授予正式番号。此部若善加运用，或可成为扭转华北战局之关键力量。”

电报发出两小时后，武汉回电：

>“准予授予‘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七十九师’番号，隶属第五战区直辖。师长高小山，副师长陈万里，政训主任周卫国。其余人事不变。即日起享受甲等师待遇，补给优先保障。”

当任命书送达时，全营沸腾。

有人放鞭炮，有人抱着枪跳起秧歌，更有老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九年了，他们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番号，不再是“教导总队”“临时编组”“代管单位”，而是堂堂正正的“第七十九师”！

唯有高小山站在指挥部门前，仰头看着那面刚刚升起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久久不动。

“怎么，不高兴？”陈万里递来一杯热茶。

“高兴。”他接过茶，轻抿一口，“但我更清楚，从今天起，我们肩上的担子重了十倍。有了番号，就得守规矩；有了身份，就不能再任性。他们给了我们名分，也会给我们枷锁。”

“可我们也拿到了钥匙。”陈万里微笑，“打开仓库的钥匙，打开战场话语权的钥匙。”

高小山点头：“所以，下一步??我们要打得更大。”

一周后，日军果然发动试探性进攻。

三个中队约六百余人，在炮火掩护下强渡黄河故道支流，企图夺取我方左翼高地。但他们未曾料到，等待他们的不是溃兵，而是一张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凌晨四点，当日军先头部队涉水过河之际，埋伏在两岸的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弹幕如镰刀般横扫水面。紧随其后，二十门火炮以精确坐标覆盖其集结区域，瞬间将其后续梯队压制在滩头无法前进。

突击队趁势出击，三百余名精锐手持冲锋枪与手榴弹，借夜色掩护发起反冲锋。战斗持续不到一个小时，日军全线崩溃，丢下两百多具尸体仓皇撤退，仅被俘者就有四十七人。

此役之后，徐州防线稳如磐石。

各地报纸纷纷报道：“神秘劲旅暂七十九师一夜歼敌三百，创抗战以来局部反击最大胜利！”“德械精锐再现淞沪雄风，倭寇闻风胆裂！”甚至连重庆《中央日报》也罕见刊发专题文章，称其为“国家之柱石，民族之锋刃”。

而真正震动中枢的，是俘虏口中吐露的情报：日军高层已将“暂七十九师”列为华中地区首要打击目标，拟调集三个师团兵力，策划一场代号为“斩首”的围剿行动。

消息传回，李宗仁立即召见高小山。

“你们已经被盯上了。”他神色凝重，“这一仗，恐怕避不开。”

高小山却笑了：“我们不怕被盯上，只怕没人敢来打。”

他起身行礼，语气坚定：“请李长官下令，我们将主动出击，攻其不备，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先把前锋吃掉。”

“你要反围剿？”李宗仁惊讶。

“不是反，是先发制人。”高小山眼神如炬，“告诉委员长，暂七十九师愿为全民族抗战先锋，不求生还，唯求痛快一战！”

李宗仁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忽然想起十年前初见蒋介石时的豪言壮语。如今，那种久违的热血，竟在一个“私人武装”出身的军人身上重新燃起。

“好！”他重重拍案，“我给你三天准备时间。若你真能挫敌锐气，我亲自为你请功于武昌行营！”

走出司令部时，春风拂面。

陈万里问：“真要打大仗了？”

“早就等着这一天。”高小山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仿佛看见无数战友的身影在空中列阵而行，“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是来改命的。这个国家病得太久，需要一场胜仗来唤醒灵魂。而现在??轮到我们执刀了。”

夜幕降临，暂七十九师全体动员。

地图铺展，红蓝箭头交错纵横。作战室内灯火通明，电话铃声不断，传令兵奔走如梭。高小山立于沙盘之前，手指缓缓划过敌我阵地交界线，最终停在一处名为“黑石沟”的山谷。

“这里。”他低声说道，“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但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1938年的春天，不再只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更是一支铁血佣兵以血与火书写传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