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正悄然逼近监狱。
高小山带着二十名队员,趁着混乱冲入狱区。他们动作迅猛,用手榴弹炸开铁门,用冲锋枪扫清走廊守卫,仅用七分钟便控制了主监舍。被囚禁的百姓尽数解救,其中包括多名地下党联络员与抗日教师。
“所有人跟我走!”高小山亲自断后,一边组织撤离,一边下令点燃预先埋设的炸药。整座监狱在烈焰中轰然倒塌,成为掩护撤退的屏障。
与此同时,刑场上的百姓也在第二小组的接应下开始突围。他们利用事先挖好的地道逃出围墙,部分青壮年甚至夺过武器反击。日军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等到航空队派出侦察机升空时,只见城中四处起火,通讯中断,各部队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判断敌军主力所在。
中午十二点,第七十九师全部人员安全撤出临沂。此次行动共营救平民一百一十七人,击毙日军官兵三百余人,摧毁军火库一座、油料站两处、无线电站一部,自身仅伤亡二十三人。
捷报传回山区,全师震动。
百姓自发组织慰问团,携粮带菜翻山越岭前来劳军。许多曾被救出的难民心怀感激,当场跪地请求参军。短短五日,新兵登记超过三千人,其中不乏教师、学生、医生与技术工人。
更令人振奋的是,这次行动彻底动摇了日军在鲁南的统治根基。伪政权官员人人自危,纷纷暗中联络我方表示愿意提供情报;地方乡绅也开始秘密资助抗日武装;甚至连部分伪军基层士兵,都在夜间悄悄放下武器逃离营地。
重庆方面对此役评价极高。蒋介石亲自签署嘉奖令,称此战“兼具勇略与仁义,实为抗战楷模”。更有意将其作为典型推广全国,号召各战区学习“第七十九师群众工作法”。
唯有高小山依旧冷静。他在总结会上直言:“敌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丢了脸面,必然报复。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
果然,十日后,日军华中派遣军总部下达绝密指令:
>“针对暂编第七十九师之特别作战方案批准实施。授权使用特种部队、化学武器及无差别轰炸手段,必要时可对疑似根据地实施‘三光政策’。目标:彻底清除该部有生力量,瓦解其民众基础。”
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九月中旬,天气转凉。日军改变策略,不再大规模推进,而是派出多支“清剿别动队”,每队三百至五百人,配备翻译、特务与便衣汉奸,深入山区逐村搜查,烧屋杀人,制造白色恐怖。同时,飞机每日低飞侦察,投下大量传单,悬赏十万大洋缉拿高小山,称其“非人乃魔,斩首者封侯”。
面对残酷扫荡,第七十九师采取“蜂群战术”应对:各游击支队不分昼夜轮番出击,专挑落单小队下手,得手即退,绝不纠缠。同时发动群众开展“空村运动”??全村转移至深山岩洞,留下空房空寨,使敌军扑空疲惫。
十月四日,一场决定性的伏击在“老鸦沟”打响。
情报显示,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日军混成大队正押运新型毒气弹前往前线,途经此地。高小山亲率四个连设伏,利用暴雨天气掩护,在峡谷两侧布置滚木?石与集束手榴弹阵。
当日午后,敌军车队驶入伏击圈。一声令下,山崩地裂。巨石砸毁头车与尾车,堵死进出口;两侧山坡上的火力网瞬间覆盖谷底;突击队趁烟雾弥漫之际滑索而下,展开近战清剿。
战斗持续不到四十分钟,全歼敌军,缴获毒气弹四十七枚、重型卡车十一辆、密码机一部。最为关键的是,从队长尸体上搜出一份《华北治安强化作战全盘计划》,详细列出了未来半年内日军对我方所有抗日武装的重点打击顺序??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第七十九师”。
此份文件经加密后迅速送往重庆与延安两地。不久后,中共中央南方局回电:“贵部所献情报价值重大,中共愿进一步加强合作,共同抗击外侮。”
高小山阅后,提笔回复:“合作可以,联合指挥不行。我们可以共享战场信息,协同打击目标,但各自保持独立建制与决策权。我们的原则不变:只为中华而战,不为党争而动。”
秋去冬来,战火未息。
十二月初,克虏伯公司最后二十门75毫米榴弹炮终于经滇缅公路运抵。至此,第七十九师炮兵大队完成整编,拥有了完整的火力支援体系。同时,由周文资助建立的兵工厂在山中投产,不仅能维修各类枪械,还可自行生产手榴弹、地雷与简易迫击炮弹,实现了部分武器自给。
更重要的是,部队的思想建设全面展开。政训主任周卫国主持编写《战士手册》,明确指出:“我们不是佣兵,也不是军阀私兵。我们是中国人,在国家危亡之时挺身而出的普通人。我们的使命不是效忠某人某党,而是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受奴役。”
这本小册子被印制上万册,发至每个班组。许多士兵第一次读懂了自己的意义,也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打出的每一枪,都关乎民族存亡。
1939年元旦,第七十九师在基地广场举行升旗仪式。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迎着寒风升起,九千将士齐声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歌声穿透山谷,惊起群鸟纷飞。
高小山站在旗杆下,望着飘扬的旗帜,轻声说道:“九年了……我们终于不再是流浪的队伍。”
陈万里递来一杯热酒:“接下来呢?”
“继续打。”他接过酒,仰头饮尽,“一直打到日本人跪下来求和的那一天。”
就在此时,一名骑兵通讯员策马狂奔而来,浑身是雪,几乎冻僵。他跌倒在地,颤抖着掏出一封密件:
“武汉……急电!周文先生……遇刺重伤,现昏迷不醒!刺客身份不明,疑为日本特务或内部叛徒所为!”
全场骤然寂静。
高小山接过电报,手指微微发抖。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终于转身走向指挥部,声音沙哑却坚定:
“通知全师:一级战备。另外……给我接重庆电话。我要亲自问问,是谁,敢动我的钱袋子。”
风雪漫天,战火未熄。
而在千里之外的汉口医院病房里,昏迷中的周文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仿佛听见了远方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