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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也曾年少也曾狂2(第5页)

既得长青父亲出手相助的承诺,路易睡得很安心,我却辗转难眠,干脆蹑手蹑脚披衣起床去看雪。

堂屋竟还亮着灯,那个人还没睡。

地暗天昏,世间只这盏油灯,满目萧条里坐着一个人。见我出来,他问:“睡不着?”

“你不也是?”我挨他而坐,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谁。”

他怔一怔,眼中现出难得的惊疑。其实是可以猜到的,他看的不是路易,那就是在看一个和路易长得相似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路家三个男儿,他们的父亲,以及……母亲。

他看的,是路易的母亲。

即使分别后,他们终生未再见面,她也活在他的心间,永远娇艳,并随岁月流失而日渐鲜明。我不禁想起关于他们的故事,他是她的大师兄,青梅竹马十余年,后来她离开他去远行,巧遇了皇子路云天,并爱上了他。但她终是回到了大师兄身边,本也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然而大师兄日复一日地发觉,她忘不了路云天,于是,他捏造了自己不爱她的谎言,远离了她,成全了她和路云天的相守。

这就是皇后前半生的故事,它引得文人墨客纷纷以此为题,作诗为文,编排成戏剧,在世上流传。然而没有人知道,或许她的至爱仍是大师兄。但她已不可左右摇摆,一逃再逃。因此她承接了命运给予她的安排,再不违逆。

“她的孩儿,长得像她。”

我叹息,当他看见路易,必然有疑真似幻的感觉吧,蓦然惊喜后,他会感到神伤吗。即使他再像她,他也不会是他远归时,站在梨花小院里等着他的小师妹。

“生病的那个小儿子更像些。”我说。

这么多年啊,弹指即逝,旧言总轻负。片刻后,他问:“她好吗?”

睽违经年,或许自他放手那一刻,他们今生都不会再相逢。他想说的话一定很多,但最终,能问的也不过是这一句,她好不好。

分别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留在了京城,他退至荒野,将自己逼成毫无退路。只因他爱她太深,惟恐再见就会临阵动摇功亏一篑。我给他斟了一杯酒,低问:“这般痛断决绝的舍弃,你给自己还剩了些什么?”

我知道,再多的酒,也解不了他的忧。门外狂风突然停歇,他垂头望我,静淡一笑:“回忆。”

“靠回忆过活,很吃力。”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说,“这么多年来,你该捱得多辛苦。”

他仍望着我,淡淡地说:“不辛苦。她要我好好活着,那我就好好活着。”

“可你……”我失声道,“离群索居,你对自己何其忍心,算什么好?”

他笑了一笑:“我试过,不可能更好。”

烟雨一蓑嚣尘满面,他坐在椅中的姿影瘦削孤寂,我怔怔凝视,不觉间落下泪来。他把手抚上我的头顶,语气平和:“别难过,等你大些就会知道,如果所爱是值得之人,即使分开,你也不会太难过。”

我缓缓说:“可你为了她,连皇位也不争了。”他本是前朝太子,复国是自幼被告知的祖训,历经几代人的操劳,到了他,眼看胜利在望,却被他放弃。他摇头,眼中坦然望我,“不是为了她。百年基业,兴衰自有因缘,太执着于恩怨,百损无益。”

白素月一众若有他想得明白,哪会惨淡收场?皇帝从未赶尽杀绝,除却财产充公,还为他们留下房产,尚有栖身之地。为一己私怨,就号令众人生死追随,又何忍于心?

我站起来,低头望着他,问:“那座坟,是谁的?”

他移开目光,转向灯火,清晰地说:“那座坟,不是谁的。”

我泪如雨下,那座坟,是属于将来的他的。而皇后是个多幸福的女子,有那样好的男子陪伴身边,有这样好的男子至死不移。而我,我不想使任何人伤心,我只要我那一个,不吵架,也不分开。

我要让他知道,我值得被他爱一场。

世间情侣,有多少活在心上,却不在身旁。而我竟是例外的,一时间,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然和知足,想跑去路易身边,想告诉他,我再无惧怕和犹疑,我愿意——全身心地投入和爱。

我们的爱,应当对得起我们辛苦遭逢的人生。

此生我不曾再见过长青的父亲。我们只是在两天后的清晨,自帐篷看到白老虎的尸首,摸一摸,尸身尚热。

雪地里有一行脚印,证明他来过,但不出数米,已被新雪覆盖。有眼尖的侍卫发现雪地有浅浅血迹,或许是人的,或许是虎的,但小木屋长门深锁,已不见他的身影。

旷野沉沉,孤坟犹在。深雪似梨花,一夜白头。

他提灯走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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