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逢不太明白为什么继父突然告诉自己这些,他得弄清楚。
梁承放下杯子,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愿意出国,我也知道你喜欢这里,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们不出国也可以有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你愿意吗?”
梁逢爱母亲不比梁承少,之前他不知道母亲生病了,但是他现在知道了,所以一切都会以母亲为先。
“只要不出国,只要母亲的病能好起来,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那么我想我是愿意的。”
梁承听到此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纸,将纸放在桌子上示意他看,他的声音有些苍白:“这是前天我带你母亲去北京的大医院做的检查单子,上面显示是脑瘤。”
“医学上称其为脑干肿瘤。”
听到这四个字,梁逢顿时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了,他的面前开始出现重影,继父的话在他耳里也听不大清楚,他颤颤巍巍的拿起那份检查单,他的手一直在抖,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稳住心绪,深吸口气,然后望着单子上的字,字不是很小,那些黑体的字端端正正的铺在上面,可他怎么也看不清楚,眼里的泪早已困不住,他拼命的眨着眼睛辨认,上面显示的确实是母亲的名字。
怎么会呢……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母亲怎么会生病了?
这简直太突然了。
梁逢颤抖着开口:“爸,您老实告诉我,如果我们配合的话,母亲好起来的几率有多少?”
梁承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自己似的,他深深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声音暗哑道:“如果配合治疗的话,80%的可能性。”
“你母亲现在的情况还好,我们发现的也早,早治疗还是会有好起来的可能。”
“但是你知道的,我们这里只是个小城市,没有北上广那种先进的医疗,我哪怕有再多的钱在这里恐怕也得不到多大的用处,所以……我们得离开这里。”
梁承一口气将要说的话说完。
梁逢潸然泪下,“说吧,是去哪个国家,我愿意的。”
梁承听及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可那笑像看起来分明很为难,“不用了,我们不用出国,出国的事情不太顺利,由于我们这边公司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移到国外去还有些困难,而且你母亲的病,在我们国家也能治好。”
梁承看着他,说出来自己终于要说的话,“只不过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我们得去北京,我们得去北京治病,去那里你母亲的病好起来的可能性才会最大。而且我们还得尽早动身,越早越好。”
“阿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梁逢擦了把眼角的泪,艰难的开口:“去多久,什么时候去,母亲呢,她知道吗?”
“等我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你这学期结束,我们就要动身去北京,你下学期可能就不会在这里上学了,至于你的朋友们还得你自己去解释一下,学校那边我会开口说明情况,医院那边我也会尽快安排,你母亲我也会等安排完了之后再告诉她。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梁逢站起身,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好,我明白了,我会去的,你放心吧,母亲这个时候需要我,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这一夜,注定无眠。
那天晚上,梁逢临到要睡觉前,脑海里想的都是之前想要一起和小同桌考上大学的话。
他那天送给小同桌花的时候,回去的路上,他就对小同桌说想要一起参加高考,一起上大学。
无论是哪所大学,他们都会一起。
然而现在,他好像失约了。
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在下,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自由的蝴蝶,飞向世间每一个角落。
它们飞舞着翅膀,舞动着双翼,然而在下一刻却又落地为冰。
梁逢缩在被子里,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关紧,有雪花飘了进来,随着萧瑟的寒风,雪花轻盈的飘在了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脸上冰凉凉的,随后眼角滑下一滴水,那滴水落到他的嘴角处,他尝了尝,最后苦涩的笑笑,“真奇怪,这雪怎么会是咸的啊……”
是他的泪吗?还是窗外落下的雪?
好像他也分不清了。
只是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苦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从我遇见你的那天开始,那是重逢。可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们都各自走向了不同的结局,以后我们俩之间或许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了。
对不起,小同桌,我好像不能和你一起参加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