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能抓住所有能利用的筹码,永远让自己超然局外,像个冷静的棋手,只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至于旁人,哪怕是盟友,也不过是她利己途中有价值的附属品。
可偏偏就是这种致命的清醒与吸引力,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围在她身边,心甘情愿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不过,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苏蔓伸手握住安娜的手,“我最近,真的遇到点麻烦。”
“麻烦?你准备好,对付你二叔了。”
“是个比他要头疼百倍的人,所以我急需一个可以坐镇我后方,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人。”
安娜会意,点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吧,艺术馆交给我,我来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苏蔓长长舒出一口气,目光落到一地的狼藉上,眼底浮起烦躁,她弯腰,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一卷画,慢慢展开,是一幅色调沉郁的风景画。
“先把这些能送去拍卖行的整理出来吧,能回一点血是一点,”说完她又重重叹了口气,“这种过气的画风,笔触又这么沉,哪个冤种会愿意收啊。”
正琢磨着,艺术馆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身段窈窕,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女人,踩着门口涌入的阳光走了进来,身上缀着的亮片在光线下晃得人眼花。
真是说冤种,冤种就到。
苏蔓与安娜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一碰,无需言语,已心照不宣。
苏瑾像只巡视领地的傲娇孔雀,眼神挑剔地扫过二人和地上散乱的木箱,嫌弃地皱皱鼻子。
“啧,苏蔓,你这艺术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还这么旧,一点新意都没有。现在谁还来看这些老掉牙的古董啊?”
她说话时,下巴习惯扬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苏蔓迎了上去:“可不是嘛,我也是嫌弃这些东西老掉牙,正想着要退回去。”
“苏蔓,你懂什么艺术?”安娜立刻“反驳”,“艺术是会回溯的,十几年前流行的东西还会再流行回来,这些画留着,肯定能升值,你信我的。”
“算了吧,安娜,”苏蔓转向安娜,“苏瑾都说这些东西老,你还坚持什么啊,听我的,都退回去,”她转向苏瑾,言语里带着挑衅,“不过,难得苏瑾能同意我的想法,跟我站在一边,是吧,苏瑾?”
苏蔓根本不赌她懂不懂收藏,不赌她对艺术的鉴赏水平。
她只赌苏瑾会对着她干,且总是想压过她一头的争强好胜,这是两人从小到大的本能。
果然,苏瑾被她那句跟我站在一边戳到,好胜心极度膨胀,绝不与她为伍。
她端起一副矜持又专业的姿态,走到箱子旁,伸手拿起一幅画轴,展开,故作高深地品评:“嗯,这幅嘛。。。。。。构图还算大胆,色彩也。。。。。。也勉强有点冲击力。不过,比起我在爸爸的私人收藏里看到的那些大师之作,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是自然,苏董的收藏层次,我们哪里够得上。”安娜在一旁鼓吹。
“不过说起来,我二叔的眼光的确有远见,”苏蔓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诱导,“他的藏品有很多在当时都是些小作者的作品,后来名气大了,那些就成了一作难求的炙手货,价值翻了几十倍不止。”
安娜拿起一幅笔触狂放,但明显模仿痕迹过重的人物画,语气真诚:“苏小姐,您眼界高,怎么看待这种新生代的作品……”
苏瑾被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吹捧弄得飘飘然,尤其想到此刻能让苏蔓低眉顺眼,虚心求教,更是通体舒畅。
这种被仰望的感觉,让她无比沉醉。
她指着箱子里几幅色彩最扎眼的油画:“行了行了,这几幅,我都要了。”
“好嘞,我这就给您办手续刷卡。”
苏瑾姿态尤雅地拿出银行卡,顺手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邀请函,略带施舍地一并递给苏蔓:“喏,瀚海集团的酒会,爸爸说你现在一个人撑着陈家不容易,让你多见识见识外界,拓展下人脉。”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转身。
艺术馆的门重新合拢。
苏蔓脸上的笑容慢慢冷却,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发呆。
“瀚海集团?是那个陆临舟的公司?”安娜问。
苏蔓不想跟安娜点破陆临舟就是顾常念的事实,免得她瞎操心,含糊应道:“是啊,就是瀚海集团的陆临舟。”
她将邀请函收进包里,看着木箱里即将被清走的“垃圾”,唇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晚上,她躺在床上正准备合眼,手机消息进来。
她盯着头像看了好一会,通过好友申请,发送一句:有什么指示,小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