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点点头,捧着花退出办公室。
“苏蔓,”安娜忽然沉默下来,“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人生?”
“嗯?什么?”苏蔓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伤感。
“如果不是你帮我,我根本不可能嫁给姚林,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苏蔓迟疑地开口,“如果,你早知道跟陈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另一种可能?”
苏蔓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故意说道:“也是啊,姚院长玉树临风,性格温和,能做院长夫人,也挺不错。”
看着好友慢慢低下去的头,苏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安娜,去趟巴黎回来,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她挑眉,“永远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想要的就去争,争不过就去抢,忠于自己的欲望,让自己快乐,才最重要。”
*
苏蔓从出租车下来,站在姚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算起来,除了安娜结婚当日,苏蔓来过她家一次,今天算是第二次登门。
佣人恭敬地将她引进屋内。
安娜的女儿瑶瑶正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抬眼见是她,小鼻子一皱,不情不愿地含糊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埋头于屏幕上蹦跳的粉红小猪,显然对这位钢琴老师并不欢迎。
安娜没在客厅,佣人说太太正在室外露台,亲自布置明日招待贵客的摆设。
“是苏蔓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楼梯上方传来。苏蔓闻声抬眼,只见姚林缓步从楼上走下,一身质地上乘的白麻休闲衫,衬得他气质清雅,如玉温润。
他听妻子说请了位钢琴老师来指导明天的表演,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苏蔓。
他对苏蔓的印象,深刻定格在陈屿的葬礼上。
那时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裹着过于瘦削的身形,哀婉中却自持着一股不折的风骨,谈吐从容,竟能轻松压下全场节奏,连一向强势惯了的陈母都黯然失色。
他当时便觉得,这女人就像一块沉入寒潭的墨玉,即便只是表面流转的微光,也足以让人心旌摇曳,挪不开眼睛。
苏蔓立刻起身,礼貌而疏离:“姚院长。”
姚林唇角微扬,摆手道:“太见外了,叫我姚林就好。”他的目光落在苏蔓身上,带着欣赏。她今日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脂粉未施,比起葬礼上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的书卷气,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爸爸!”瑶瑶从沙发上跳下来,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进父亲怀里,打断这短暂的凝视。
“老姚,”安娜走进来,见到苏蔓,脸上立刻堆起笑,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我最好的朋友苏蔓。”她的目光在丈夫与好友之间快速扫过,一点不安掠过眼底。
寒暄了几句,安娜转头对姚林:“老姚,外面我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还缺什么。”
姚林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苏蔓身上,颔首:“失陪了。”
姚林走到露台上,长桌上摆着几个素白的瓷瓶,几枝姿态优美的玉兰斜逸而出,桌布是新换的米色暗纹锦缎,餐巾的折法很是讲究……
安娜素来擅长这些,每年家中的大小宴请,从简单的茶会到正式的晚宴,她总能将场面打理得滴水不漏。
他驻足片刻,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信步走到茶桌前坐下,准备喝茶消磨时光。
就在此时,琴声自二楼琴房飘出。
姚林端起茶盏的手一顿。
这琴音,不似女儿练琴时的稚嫩单调,也不似妻子偶尔弹奏时的生涩刻意。
此刻,每个音符都像是浸过深秋的露水,清凌凌地敲落在心尖上,带着说不清的怅惘,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抬头望向二楼琴房的窗户,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阻隔,窥见坐在琴凳上的窈窕身影。
傍晚,苏蔓告辞时,姚林亲自将人送到门厅:“苏老师辛苦了,晚上在家里用顿便饭吧。”
苏蔓婉拒。
姚林也不强求,沉吟一瞬,又补了一句:“明日的小聚,苏老师如果有空,可以过来凑凑热闹,帮安娜照顾一下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