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是北电院校一位以稳健著称的行政干部,倒是愿意服从安排,可他的“施政设想”拿到部务会议上讨论,得到的一致评价是:“守成或可,开拓不足,恐难解北影厂燃眉之急。”
三条路,又全堵死了。
“难道偌大一个中国电影界,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吗?!”
陈荒煤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疲惫,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王洋老爷子叹了口气,敲了敲手里一份崭新的报纸,推到他面前:
“荒煤,看看这个吧,刚送过来的。”
陈荒煤看了一眼,是《文汇报》,头条标题醒目:
《中国导演张艺谋勇夺柏林“金熊奖”!》
旁边配图是身穿西装的张艺谋,穿西装打领带,站在舞台中央,身后两名老外,他则手里捧着个大奖杯,脸笑成了朵菊花。
文章里则是写着:
“在第三十九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由来自美、苏、法、德等国的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担任的评委们,第一次没有任何争议,将十一张选票一致投给了由中国“海马影视创作中心”摄制的故事片《红高粱》。
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获得金熊奖,也是亚洲电影第一次赢得此项殊荣。。。。。。”
“这,柏林电影节?”
陈荒煤主管电影,自然知道柏林电影节,这是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之一,和戛纳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并称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是国际A类电影节之一。
能拿到这个奖,几乎不亚于拿到美国的奥斯卡奖项。
奥斯卡偏商业化,且代表的是美国内部的审美趋向,虽然美国经济第一,但国际上公认的是电影的艺术在欧洲,技术在美国本土。
所以电影作为艺术来看,柏林电影节、戛纳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国际电影这欧三的含金量高于奥斯卡,因为更加开放和客观。
而且因为奥斯卡基本上只选美国电影,欧洲三大则是过来参选的,世界各国的电影,更国际化一些。
所以张艺谋能拿到这个奖,真是带着中国电影在全世界面前狠狠?了一把面子。
“红高粱?”
陈荒煤对这部影片也有印象,这是江弦的一部长篇小说,当年一发表,开启了国内寻根文学的写作潮流。
电影则是今年年初在国内上映的,影片拷贝量卖了不少,在电影院火了好一阵子,听说一张几毛钱的电影票,居然在外面炒到了5元?10元,“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也唱了好一段时间。
电影呢,陈荒煤在审片的时候就去看了。
要他评价的话,这电影拍的确实有水平,因为陈荒煤读过江弦的那篇小说原文,因此想象不出张艺谋要怎么来拍摄这部小说。
江弦写的,就好像一部中国的《百年孤独》一样,文字魔幻而虚浮。
结果张艺谋愣是拍出来了,把这些缥缈的文字转变成了确切的画面。
陈荒煤对小说印象最深的,就是江弦那种文字中对原始生命意志的崇拜。
张艺谋把这一点表现的很好。
电影里,有对性的崇拜,有对死的崇拜,有对酒的崇拜。。。。。。
十八里坡人,男欢女爱,活得自由自在,活得痛痛快快,为了族仇国耻,他们奋起抗争,报仇雪耻,哪怕是为此而死,而且是说死就死,李大头、冒充“秃三炮”的路劫者等等,死得那么容易,那么轻松又那么无声无息。
还有罗汉、九儿,乃至“秃三炮”死于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与炮火之下,壮烈牺牲、震慑人心。
陈荒煤当时就夸了这个张艺谋,说他很聪明,没有照搬小说的意识流结构,他也照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