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深宫之中,最锋利的刀,往往看不见刃;最致命的毒,常常闻不到味。
而她要做的,不是争一时之长短,而是等一个时机。
等到那人得意忘形之时,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
数日后,钦差副使悄然回京,密见南宫玄羽。
“陛下,臣奉命再查‘天佑石’一事,果然发现蹊跷。”
“讲。”
“那石头表面纹理看似天然,实则经过人工处理。臣请匠人用弱酸轻拭,发现部分笔画边缘有细微刮痕,应是先以细刀浅刻轮廓,再任其风化月余,伪装成自然形成。且当地老渔夫透露,三个月前曾见几个陌生工匠在河滩附近逗留,夜间点灯忙碌,形迹可疑。”
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于冷笑一声:“果然是人为伪造。”
“陛下,是否立即下旨彻查庄尚书?”
“不。”他摆手,“暂且按兵不动。”
钦差愕然:“可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朕知道。”南宫玄羽望向窗外,“可现在揭穿,等于否定了祥瑞,否定了天意,否定了朕的圣德。百姓刚安定下来,若再起风波,恐怕民心又乱。”
他闭上眼,声音低沉:“让他们再跳一阵子。等到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才是最脆弱的时候。”
钦差恍然,叩首退下。
养心殿重归寂静。
南宫玄羽站在龙案前,手中握着一封未曾拆开的密奏??那是来自北疆的急报:突厥可汗集结十万大军,屯兵边境,扬言要为被杀的圣僧报仇,称大周皇帝弑佛逆天,必遭天谴。
他缓缓展开地图,目光落在北方漫长的边线上。
战火将起,内忧未平。
而他的后宫之中,一场比战场更凶险的厮杀,也正悄然拉开帷幕。
他知道,自己必须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一场在外,关乎江山社稷;
一场在内,关乎人心归属。
而此刻,他心中已有答案??
谁能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始终如一地站在他身后,不争不抢,却默默支撑?
谁能在万众喧哗之中,守住本心,不失温柔?
唯有那个在灯下绣鞋、为他熬羹、替他孝母的女人。
南宫玄羽提笔,在朱批奏章的空白处,写下四个小字:
**中宫之选**。
笔力沉稳,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