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留着。”
“留着的不只是鞋。”她望向窗外盛开的海棠,“还有那份心。从未变过。”
南宫玄羽猛地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嵌进骨血里。
“别再等了。”他在她耳边哑声道,“等这场风波过去,朕就拟诏,册你为后。”
念念身子一僵,随即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不是一时情动的许诺,而是帝王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因为在这一刻,她不仅赢了宠爱,更赢得了信任。
***
消息并未立刻传出,但宫中之人皆非愚钝。庄妃在承禧宫接到线报时,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又去了永寿宫?还用了午膳?!”她声音尖利,“就穿件常服,像个寻常夫妻似的吃饭?!”
身旁嬷嬷吓得跪下:“娘娘息怒……兴许只是顺路去看看……”
“顺路?!”庄妃冷笑,“他连去太后宫中都要提前通禀,哪来的顺路?!分明是故意的!他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心里只有那个沈氏!”
她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自从晋封为妃,她本以为局势已定。父亲掌控恩科,母亲联络命妇,她在宫中步步为营,连太后都为之动容。可偏偏,那个从不张扬的女人,只凭一碗粥、一卷经、一顿饭,就轻易夺回圣心!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她咬牙道,“必须做点什么。”
嬷嬷战战兢兢道:“听说……北疆战事将起,陛下近日召集兵部密议。若能在此时献策,或可重获青睐……”
“献策?”庄妃眼神一亮,随即冷嗤,“我一个后宫妃嫔,谈何军国大事?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可若是通过尚书府呢?”嬷嬷低声道,“老爷身为礼部尚书,也可参与廷议。若您能事先得知某些机密,再由老爷巧妙提出,既显才智,又不逾矩……”
庄妃眸光骤闪。
是啊,她虽不能亲上朝堂,但她背后站着整个庄家。只要运作得当,完全可以让父亲成为她的“代言人”。
“立刻派人回府,让父亲留意兵部动向。”她冷冷道,“尤其是……陛下最担忧的那一处。”
***
与此同时,北疆局势愈发紧张。
突厥可汗果然集结大军,屯兵黑水河畔,每日派骑兵袭扰边境村落,焚烧粮仓,掳掠百姓。更有细作潜入中原,散布谣言,称大周皇帝弑佛失德,天怒人怨,连年旱灾、疫病皆为此报应。
朝中大臣分作两派:一派主张和亲纳贡,暂避锋芒;另一派则力主出兵迎战,以振国威。
南宫玄羽力排众议,下令整军备战,命镇北将军率十万精兵驻守雁门关,同时调集粮草、征募新卒,准备迎敌。
然而,战事未开,内患先起。
某夜,一封匿名奏折悄然出现在御案之上,内容骇人听闻:**“查豫州清河县‘天佑石’一事,实系礼部尚书庄某授意伪造,雇请工匠刻字伪装,妄图欺君邀功,请陛下明察!”**
南宫玄羽看完,面无表情地将奏折投入烛火。
李常德惊问:“陛下不追查吗?”
“查?”他冷笑,“现在查,等于承认祥瑞是假的。百姓刚安定下来,若知被蒙骗,恐怕比突厥入侵更可怕。”
“可若庄尚书真有此罪,岂非纵容奸佞?”
“奸不奸,朕心里清楚。”南宫玄羽望向北方,“但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外敌当前,若贸然拿下一位重臣,只会动摇朝纲。朕只能等??等到战事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算这笔账。”
李常德默然退下。
而那封被焚毁的奏折,并非出自他人之手,正是念念授意紫菱所写。她早已查明“天佑石”真相,却选择将证据交由匿名渠道呈递,既不让庄家立刻倒台,也不让他们高枕无忧。
她要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长久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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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战事爆发。
突厥铁骑越过边界,直扑雁门关。镇北将军率军死守,血战七日,终因粮草不继、援军未至而失守一角。边关告急文书一日三报,举国震动。
就在此时,庄尚书突然在朝会上提出一项奇策:**“不如遣使赴西域,请回鹘部落出兵牵制突厥后方。回鹘与突厥素有旧怨,若以重利诱之,必肯相助。”**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