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质疑:“回鹘远在千里之外,使者往返需数月,恐误战机。”
也有人附和:“此计可行!当年汉武帝便是联合乌孙,共击匈奴。如今我朝若能结盟回鹘,实乃上策!”
南宫玄羽沉吟良久,最终采纳此议,命礼部选派能言善辩之士即刻启程,并赐黄金千两、丝绸万匹作为结盟之资。
消息传入后宫,庄妃得意不已。她知道,这是她借父亲之手,在帝王心中种下的第一颗“智谋”的种子。
“等着吧。”她在镜前描唇,“等回鹘出兵成功,父功劳不可没,而我……也将真正成为陛下倚重之人。”
她却不知,这一切,早在念念预料之中。
当晚,永寿宫密室中,紫菱低声汇报:“主子,咱们埋在礼部的暗线传来消息??那所谓‘回鹘旧怨’,纯属夸大其词。近十年来,回鹘可汗年迈多病,内部诸子争位,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东顾。此次出使,十有八九空手而归。”
念念端坐灯下,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淡淡道:“那就让他们去碰个壁。”
“可若因此贻误军机……”
“不会。”她眸光清冷,“陛下英明,不会全靠一策定乾坤。但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之机。而庄家这一招,正好给了他缓冲的借口??对外说是寻求外援,实则是调兵遣将、稳固防线。”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更重要的是……当他们的计策失败时,陛下会想起谁?是那个鼓吹结盟的庄尚书,还是那个日夜为他熬药、为将士祈福的皇贵妃?”
紫菱恍然。
这才是真正的布局??不争眼前之利,而争人心归属。
***
三个月后,战局逆转。
镇北将军在援军抵达后发动反攻,趁突厥大军补给困难之际夜袭主营,火烧粮仓,斩首三千,迫使其全线撤退。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百姓欢呼雀跃,街头巷尾皆挂红庆贺。
而与此同时,出使回鹘的使者狼狈归来,称对方首领卧病在床,诸王子互相攻伐,无暇理会中原事务,礼物尽数退还。
朝野震动。
那些曾支持结盟之策的大臣纷纷闭嘴,唯有庄尚书面色铁青,跪地请罪。
南宫玄羽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卿本好意,朕不予责罚。但此事提醒众人??治国之道,不在巧言令色,而在实事求是。”
一句话,将庄家苦心经营的声望击得粉碎。
更致命的是,战后清算开始。
南宫玄羽下令彻查“天佑石”案,钦差查实:确有工匠受雇刻字,幕后主使直指礼部侍郎(庄尚书亲信),而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庄府私库。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庄尚书被革职查办,贬为庶民,流放岭南。其女庄妃,虽未直接涉案,但因父罪牵连,降为嫔位,迁出承禧宫,禁足思过。
六宫哗然。
昔日风光无限的新晋宠妃,转眼沦为阶下囚。承禧宫匾额被摘下,宫人遣散,只剩几个老嬷看守空殿。
而永寿宫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各宫妃嫔争相前来道贺,恭贺皇贵妃即将晋后。就连一向冷傲的丽妃,也亲自送来一对南海珊瑚树,笑言:“姐姐德行昭昭,母仪天下,实乃众望所归。”
念念一一谢过,却不喜形于色。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夜,南宫玄羽再次来到永寿宫。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怕吗?”他终于开口,“做皇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念念摇头:“怕,但我更怕您孤身一人面对这万里江山。”
他笑了,牵起她的手:“那好。明日早朝,朕就颁诏??立沈氏为后,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她伏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窗外,春风拂过海棠枝,花瓣如雪纷飞。
远处钟楼传来五更鼓响。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