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照镜子时,我还以为自己是身穿呢!”惊春凑近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脸,“你看连这雀斑,都一样。”
宋如遇虚虚地摸了摸她的脸:“这么巧,你会不会就是身穿啊?!”
谢惊春甩了甩头发:“身穿我就没身份了,若是身穿,现在估计被人追着户籍问题满大街跑。”
宋如遇掩嘴笑了起来:“我也是。哎,你跟我讲讲,这篇文到底讲的什么呀?”
谢惊春掂了掂自己的头发,发现不滴水之后便抬起头,身子后仰,单手撑住木地板:“先让我想想啊,这篇文的作者,叫什么来着……”
“得水。”
“哦对,就叫得水。”谢惊春轻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没看几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第一次在推文博主那儿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起了之前看的电影《驴得水》。”
谢惊春看过的电影少之又少,除了学校老师偶尔会在晚自习时放一两部,她从未在电影院或手机上看过电影。
说起来可能不太可信,但事实如此。
而这部电影,她的老师放过,虽然刚放了个开头,就被教务处主任逮到了,全班同学连带放电影的老师都被骂了一通。
“听倒是听过,就是没看过。”说到一半,谢惊春这才发现自己答非所问了,她挥了挥在脚脖处盘旋的蚊子,“不对,我要和你说剧情来着。”
她一顿输出,讲得口干舌燥:“最后就是,路知慎杀穿当阳,甚至把他爹娘都杀了。”
“那惊春你觉得,是为什么?”
谢惊春大力地抓了抓头发:“我想不通,但应该是被逼无奈,要不然他成不了男主。”
宋如遇学着她的样子,身体后仰,昂首道:“那肯定的,男主可以病娇,可以暴戾,但必须是事出有因,比如什么童年创伤啦,什么被逼无奈,诸如此类。”
啪!
谢惊春给自己的脖子来了一巴掌,把宋如遇吓了一跳。
谢惊春拍死还不够,还要将蚊子捻成稀巴烂,捻成一团黑浆,她满不在意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这蚊子好大。我发现蚊子好像特别喜欢围着我,如遇,蚊子咬你了吗?”
她扭头问宋如遇,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手上动作,纵然什么话都没说,眼神中却透着些许震惊和……畏惧。
“你怎么了?”谢惊春上下挥了挥手。
“打死就扔了罢,你为什么……”宋如遇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像是不敢说下去。
为什么要将它捏成一滩烂泥?
谢惊春看着帕上黑色和红色的污渍,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她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容易招蚊子咬,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是,所以会比别人更讨厌蚊子。”
许久,宋如遇站起身,挤出微笑:“也是哈,可能你是O型血。”
“哎,如遇,你去哪儿?”谢惊春试图站起身,却被宋如遇摁住。
“我去西院拿个小扇,马上就回,这蚊子太烦人了。”
谢惊春虽觉得刚才宋如遇的反应有些怪异,似乎是在逃避她,但也没死皮赖脸地跟着去。
她只是捧着潮湿的毛巾,抱着腿静静地坐在檐下,看着灰蓝色的天空上高悬的皎洁缺月,眼神腾腾兀兀,似要随着月色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半晌,忽觉一阵阴风刮过后颈,像是有人耳边喘气,湿漉漉的头发裹着风,让她止不住打了个颤。
竟不知何时,青蛙呱呱,夜蝉长嘶,树叶簌簌的声音全都消失。
周遭阒然,落针可闻。
身上什么都没有,连金樽都还在屋内。
她放下手,眼珠乱转,吓得一骨碌站起身,不敢东张西望,赤着脚,连爬带奔地往屋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