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总有意外。
禅院差人来递了信,说是入手了难得的上好佳酿,顺路来给五条家送上两瓶。
禅院与五条两家,祖上曾有过不小的龃龉,因此两家向来不大对盘。素日在总监部碰见了,也总得皮笑肉不笑,互相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讽上那么两句。
就这样看不得对方好上一点、生怕死对头开上路虎的关系,说是顺路,也就骗骗那些没什么智商的四级咒灵。
其目的只有一条。
想来看看‘六眼’现今的实力。
蹩脚的借口,拙劣的遮掩,禅院直毘人知晓自己的来访理由像张薄薄的纸,一戳就破;五条家主也知道禅院家打着‘送酒’旗号下的真实意图。
但五条家主不在乎。
古今中外,晒娃是所有长辈最为津津乐道,也最为热衷的一件事。
他家有娃!娃是‘六眼’!娃勤奋又上进,还能放光炮,实力堪比开高达!
如此扬眉吐气、把禅院的面皮压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好事,五条家主很难不动心。
是以,这场双方心知肚明的鸿门宴,在两家人心知肚明的默许中,就此定下。
既然死对头要来,那场面总要弄得好看,阵势也不能输。
从白日便开始备菜,样式要精巧,菜品要丰富,免得被人诟病‘五条家真是寒酸’。平日一顿饭的时间,在今晚无限拉长。
五条悟放下筷子。
他平静地对座上的家主说:“我吃饱了。”
五条家主从禅院那桌收回视线。
难得见到酒蒙子老匹夫那打碎了牙硬往肚子里咽,面上还得挂着微笑,祝贺五条家出了天才的模样,五条家主欣赏了好一番,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高兴得眉毛都快要飞了。
“饱了吗?后面还有好几道菜没上呢。”
五条悟再次重复:“我吃饱了。”
冷淡的话语,透出强烈的离席意愿。
没有再被拦下,五条悟顺利起身离开了宴席。
一个小跟屁虫,见他走之后,也急忙撂下筷子,匆匆跟了出去。
“等、等一下——五条君!”
不需要扭头,眼睛已经为五条悟指明来人。
他脚步微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半侧过脸,看着赶在自己身后的人。
禅院直哉问:“五条君,你怎么突然离席了?”
“没什么。”五条悟说,“因为太无聊了。”
非常无聊。
像既定好的轨道,拍摄好的电影,不需要动心思,就能轻易推测出下一帧画面。
观测度极高的‘六眼’,再加上聪慧的大脑,让他将两个家主的想法一览无余。
对权力的渴望很无趣;离心离德的明争暗斗很没劲;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口蜜腹剑、修饰和平的样子令人作呕。
但显然,禅院直哉的理解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