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欸。”五条悟说,“你这家伙,怎么可能那么爽快地出钱请客?绝对是心里有鬼啊。”
相当精准地戳破她心中所想,少年对自己的揣测愈发深信不疑。
他垮着脸,趿拉着可爱的猫猫头拖鞋,不高兴地将地板踩得咚咚响,在不大的宿舍内转来又转去。视察领地,搜寻罪证,乱蹬爪子乱发脾气,大声且委屈地喵喵直叫。
“为什么要骗我?有什么好瞒的?难道是故意背着老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厕所,客厅,都没有异常。
五条悟把目光放在了卧室中。
亚里纱陷入两难境地。
阻拦……就太明显了,等同于不打自招;可如果放任不管,有那双六眼在,想必直哉的躲藏地也很快就会暴露。
她焦头烂额地跟在五条悟身后,而对方在扫视一圈后,已经自然地看向了容纳空间最大,也最有嫌疑的衣柜。
抬腿,迈步。
五条悟的影子,离衣柜越来越近。
“等、等一下……”
“哈?说什么傻话,才不等。”
最后的挣扎,也被五条悟断然回绝。
然后,‘吱呀’一声。
衣柜被打开了。
光线驱散阴影,直哉颤抖着肩膀,身体蜷缩着,脸上是比死还要绝望的表情。
他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颗心被高高吊起,脸色比纸还要白,似乎下一秒就会奔赴刑场。
窄小的空间内,两人分别沉默了一会。
“……”
五条悟的神态,逐渐由冷峻转为困惑。
眉毛高高挑起来,清澈的蓝眼睛眨了一下,合上门,又打开来,再眨一下,年轻的面孔有一瞬的空白。
他结结实实地愣了那么两秒,接着,困惑的神色,逐渐被恍然取代。
直哉万念俱灰地闭上眼。
完了。
他想。
一切都完蛋了。
以五条悟的脾气,这家伙肯定会大肆嘲笑、疯狂拍照,不超过两日,他就可以看见自己性转的照片飞向论坛,流传遍大街小巷每一个群,成为禅院家耻辱柱上的那颗钉子。
等待他的,将是铺天盖地的异样目光,与父亲沉痛失望的斥责。从此之后,‘禅院直哉变成女人’这件事,将变得人尽皆知,成为他一生无法逾越的痛。
然而,想象中的,快门的声音与嘲笑并未传来。
沉默。
还是沉默。
禅院直哉恍惚地睁开眼。
五条悟冰冷地看着他。
这种神态,直哉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