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彦司动作很快,力道也很大,仿佛要把他掐死似的,紧接着去锁他另一只手腕。
这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极细微地转变,原本略显脆弱、但还算游刃有余的气质,顷刻间透出一丝骇人的冷酷。
他几乎是瞬间抓住九条彦司微小的弱点,以毫不留情地力道将人反摔在地,同时机关启动,烟雾弹喷出,他迅速后撤。
“真让人失望啊彦司!”他大笑道,“可惜,我说的都是真的,唯独打不过你是假的,再回去练练吧!”
言毕,在九条彦司即将再次抓住他之前,他翻出烂尾楼的墙壁,接着提前布置好的工具,转瞬消失无踪。
徒留九条彦司胸膛剧烈起伏地站在原地,和早已落网、被打晕失去意识的丸山等人。
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照亮了情绪地震过后的破碎微光。
“卡——!”
“辛苦了,这条过了,休息一下拍下一场!”
导演一声令下,演员们从戏中回到现实。
五条悟没动身上脏脏的特效妆,从“逃生”道具上跳下来,像只大猫咪一样轻盈落地。
“哎哟您小心点!”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白发青年的“高危”操作,知道对方实力超群,但每次看见对方这样浑不顾忌安全措施的举动,动作指导总觉得心惊肉跳。
“没事没事!”
五条悟摆摆手,“咻”一下蹿到了监视器前,一边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杯,一边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除了动作部分,前面的内容,他们是一镜到底完成的。
光影、镜头、道具、表演、台词、节奏,即使未经后期处理,只看此刻的效果,也已经颇为惊艳。
“神奇。”五条悟自言自语。
在影视的世界里,他真的可以呈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即使他知道,他还是他。
果然刚刚,他还是短暂地把自己“交”了出去吧?
“加一点诅咒,反而更有灵魂吗?”他面露思索。
“这次很不错,够微妙。”福泽导演脸上露出笑意,“下一场再疯一些,再扭曲一些,就会很好。辛苦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松本晖在旁边点头。刚刚那一场,是开拍以来他最入戏的一次。
“是因为松本演得很好。”五条悟不像平常一样高兴受夸,反而道,“没有他,我没法这样构筑人物。”
松本晖一愣。
“怎么,不信吗?”白发青年转头看他,眼底含着几分漂亮的笑意,“是你跟我说,对手演员很重要的吧?”
“我……”
松本晖是这么说过,但他那个时候是在委婉劝对方,多重视一下拍摄,别老请假,免得影响作品质量。
他以为五条悟没有放在心上。
“是因为有你,还有绘里香酱和其他人,我才塑造出了这样的降泽暎哦。”五条悟笑了一声,指了下监视器,“只靠我自己的话,不会有这样的画面。”
这……
松本晖嘴唇微动,没想到对方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还以为又会很自信地说:不愧是我,轻松就搞定了……之类的。
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认可他……
“你好像……有点变了。”他喃喃道。
说完自己卡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瞥向旁边的大老板。
“是吗?”五条悟挑了下眉,“可能吧。”
这几个月拍戏,五条悟确实有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和咒术师不同,演员塑造人物、呈现剧本,需要沟通和合作。这与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之间的沟通不同,更像是一种……共同创作。非要类比的话,就仿佛他现在拥有了一种新的术式,而这种术式是经由别人的帮助创造出来的。
非常神奇。
只靠自己,只靠技巧,当然也可以演,但好的对手演员,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影响人物的创造和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