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名叫大山,姓刘,他已经打了一辈子的猎,年过六旬身体依旧硬朗,是村里狩猎的一把好手。
但可惜,现在改革开放,许多年轻人都去城里读书打工去了,肯留在村里的青壮变得越来越少。
刘大山没什么文化,只知道能吃饱肚子就行了,本来想让儿子继承自己这一门手艺,却被家里的婆娘严厉反对,说什么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现在的日子确实比以前战火纷飞的时候好过很多,村里的年轻人也多了许多选择,走出大山,连眼界都开阔了不少。
当时刘大山就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地思考了一晚上,村长也在劝送去读书比较好,耳边又仿佛响起了婆娘那大嗓门的叫喊,刘大山干脆一拍大腿,那就读呗!
索性家里的臭小子也上进,考了个好大学,但离家有点远,算算时间,好像两三年没回来了,说是要利用寒暑假勤工俭学,赚取学费和生活费,那臭小子。
刘大山心里骂着,面上却已经带上了一丝笑容。
突然,他停住脚步,眉头皱起,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不知不觉间变得陌生的环境,更加令人心惊胆战的是,他竟然完全不记得刚才是怎么来到这里。
耳边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或动物的嚎叫,寂静得有些瘆人。
刘大山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以他多年上山打猎的经验来看,这绝对不正常,且让他不自觉想起了以前流传在村里的一件诡异之事,是同和他一样的猎户口中传出,说的时候还一副惊恐惧怕的表情,仿佛煞有其事。
他们说……山里有一座破旧的府邸,里面有一只恐怖的红衣鬼,吃人扒皮,已经有人遇害了!
那些年间,确实有过不少人失踪在山林里面,后续也陆续发现了一些失踪之人的尸骨,刘大山就有幸碰到过一次,但看着却像是被野兽袭击的样子,所以他对于这个传言向来是不信的。
不过这年头,村里的人都十分迷信,传来传去就仿佛是真的一样,连进山的人都少了许多。
而现在……刘大山看着周围愈发显得死寂阴森的树林,紧紧握着砍刀的手不自觉一抖。
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刘大山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锐利如鹰,然而就在他转身,想按原路返回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一条小路竟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
十坡村是一个偏远的村子,偏远到什么地步呢?以前战火纷飞的年代,都波及不到这里。
所以这地方的人都比较困苦,世代农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倒是听说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一个小镇,但受战争时代的影响,被诸多流窜而过的劫匪强盗烧杀抢掠,原本的小镇不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十坡村。
这一天,许久没有外人来过的十坡村村口,竟远远地,出现了一道陌生的修长人影。
人影朝村子这边望了一眼,随后慢慢踱步,走进了村子里面。
陌生的面孔总会容易引起闭塞村子里村民的警惕与戒心,但这道人影实在生得俊,穿着打扮也给人一种威慑感,因此村民只是好奇地望着他,像是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
那么,人影是什么模样呢?
他虽留着短发,身上却是一件长袍黄褂,宽大的袖口两边有着阴阳鱼的图案,从中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佩戴了两串黝黑的珠子,被他盘在手里。
他体型修长,一双如剑般的眉目沉稳而冷冽,五官俊美,颇为正气,却又让人不太好靠近的样子,身后背着一条用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的东西。
村民看了看他的打扮,又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罗盘,试探性开口:“你是……道士?”
厌长衡瞥了那村民一眼,复而低头,看向手里指针不断转动的罗盘,鼻翼微皱,同样开口,嗓音略显低沉,“你们这儿的村长呢,我有事儿问他。”
“我就是村长。”没想到那中年老汉模样的村民竟咧嘴说道,“我刚才就一直看着你走进来,小兄弟从外地来的?有什么事吗?”
厌长衡看着对方的眼睛,直言不讳,“村里最近应该发生了一件怪事吧?”
村长皱起眉,却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你真是道士?”
厌长衡干脆点了点头,将罗盘收起,仿佛看穿了村长内心隐藏的焦虑,“如果你也没办法,何不试试呢?”
村长沉默半响,突然一招手,“跟我来吧。”大概也是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很快,村长就带着厌长衡来到了刘大山的住处,甫一靠近,扑面而来的阴气便令厌长衡拧起了眉。
他径直越过村长,朝阴气最重的地方快步走去,里面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农妇,见他进来,顿时惊得站了起来,还未说话就被后头的村长摆手制止。
厌长衡没理会他们,继续向着屋里而去,没一会儿,就到了一间房门外。
想也没想将手摁在门上,正要推开之际,触碰到门的指尖却倏然一颤,像触电般,厌长衡脑海中跟着浮现出了一道身披红嫁衣的身影,红盖头掀起一角,露出的嘴唇嫣红如滴血,仿佛要拥抱他似的朝他扑来——
‘嘻嘻。’——
作者有话说:楚伶大概也只有现在可以逞威风了[狗头叼玫瑰][黄心]
第162章
厌长衡后退一步,脑海中几乎要扑到跟前的红嫁衣顿时消失无踪,连同耳边好似幻听般的诡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