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欠高利贷的还想跟我们混,我们这都是正规的。”粗粝声音继续道。
“诶,等等,”第三个声音开口道,“可以留他验货。”
哭腔男声激动道:“验货,我可以验货。”
“滚一边去,”传来一脚踹开某物的声音和惨叫声,“你知道验货是什么东西吗就扑上来,”接着这人侧头向另一边说道,“真行吗?”
“之前都是咱自己人验货,你没听说带头的都去告状好几次了么,又没有好办法解决。我倒觉得就让他这种人来,反正是自己送上门来骂都骂不走的,”这人说着说着突然轻笑出声,“给官家当差,他们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吧。”
半晌安静,只有哭腔男的啜泣和瘫在地上来回摸索的声音。而后粗粝嗓音响起:“可真是这辈子就一次机会。”
三人的声音远去了,秦昭拉着晋竹影从树干后微微侧身,看着这几人的背影,是两个站着的人半拖半拽一个瘦小身影。
“他们说的验货是什么东西?”秦昭不解。
晋竹影耸肩:“云里雾里。”
两人贴着山林里一条不起眼的溪流前行,以免被鬼打墙,途中躲开两伙巡逻的假农户,又偶尔停下来对着地图看自己是否已经走出了可疑范围。
半个时辰过去了,农户的灯火逐渐多起来,晋竹影再次让秦昭靠到一边,展开地图对着火折子研究。
这段时间的步行,让秦昭从方才的困惑迷茫状态中回过些神来,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因为药起效所以脑子终于不疼。她猛地拍向晋竹影肩头:“你到底会不会看地图!看不懂给我!”
说着一把抢过火折子和地图。
不得不承认,图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标识,还有被划掉的痕迹,有些标记因为久远而模糊,一时半刻很难识别到有用的信息。秦昭起身皱眉道:“你这从哪搞来的地图,弄了点鬼画符就骗老娘大半夜跟你出来探险?”
“给我,你更看不懂!”晋竹影压低嗓音道,听得不远处又有巡逻的声音传来,晋竹影赶快吹灭火折子。二人屏息后退,退到身影完全被草木淹没为止,不料巡逻之人却在二人不远处停留片刻,像是四处寻找什么,张望半天才离开,吓得二人大气不敢喘。
等到人声走远,秦昭恼怒道:“晋竹影你靠不靠点谱,耍我是不是!”
“小点声,你别喊啊!”晋竹影压低嗓音哭笑不得。
“诶你听到点什么没有?”秦昭好似没听到晋竹影说的话,眉头微皱,侧头向他轻声道。
“什么?没有。”
秦昭再次向同一方向喊道:“耍我是不是!”
晋竹影就要伸手捂秦昭的嘴,被她一把拦下,示意他仔细听。
只听得风声,雪声,草声之外,还有一波一波尖细空荡的声音传来:耍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秦昭与晋竹影对视一眼,点起火折子向草木深处探去,一道高耸入云的山壁裂缝豁然呈现在二人眼前,在漆黑的夜里像更加漆黑的深渊,通往不知何处。
缝隙宽度刚好容得一人侧身通过。
晋竹影把秦昭向身后拽了拽,而后探身进去,叫秦昭跟上他。这种时候,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晋竹影知道把秦昭扔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才更危险。
山壁冰凉,时而有野草和水蹭在脸上和衣服上,两人螃蟹般向山中央挪动半晌,除了左拐右拐,这条路没有任何变化。裂缝既没有变宽,也没有出现岔路和死路,好似就这么永远向前。
就在晋竹影怀疑二人此刻才真正被鬼打墙之时,远方高处突然传来了荧荧光亮,蓝中透着微微的绿,在黑夜之中扎眼而不详。
晋竹影不由得再次拉起秦昭,快步向前方走去,光明越来越明显,脚下的路也逐渐宽阔起来,终于,二人来到路的尽头。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洞。
山洞的崖壁间,大大小小嵌着几千几万颗夜明珠,将山洞映照如白昼。
秦昭脑中嗡地一声,因为正前方不远处的那颗夜明珠巨大无比。
就好似,有七寸那么大。
就像使臣献礼时,丢失的夜明珠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