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深的眼眸,看着毫不犹豫走出殿门的明黄色身影,脸色一时之间无比难看,剪冬走过去安慰:“娘娘,皇上许是临时有事,您切莫在意,小心伤了身子。”
皇后将手放在剪冬手臂上,在她的搀扶下慢慢去了太子那边。
如果她真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如何能坐稳皇后之位?若非她这些年积攒了些人脉,早被人当向上踏的垫脚石死了。
皇后:“皇上今夜来此,定然有异,宫中近日可有事情发生?”
二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元烨就像一颗打破湖面平静的漂石,让每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剪冬低下头,她已经让人去查,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等到结果。
皇上到时,元烨还在倔着不给太医医治。
他头上泛着细密的汗水,手臂上和胸前的衣物都染成了红色,格外刺目。
皇上又气又急,但总归还是担心占据了恼怒:“朕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医治了?”
何瑾跪地:“参见皇上。”
皇上抬手示意他不用多礼,他继续看着元烨道:“你一定要这般跟朕倔吗?朕不见你,难道你猜不出是为什么?”
元烨忍着痛,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再不医治可能就会晕过去。
何瑾见状不敢耽搁,忙给元烨检查伤口止血。宫女太监端着热水进进出出,上好的金仓药洒在伤口上,雪白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皇上难得有耐心等在一旁,福禄及几个闲着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徐公公亦不敢上前,皇上最近如此看中元烨,他们这些人居然还让元烨在眼皮子底下动了刀子,不杀他们都是轻的。
良久,何瑾从内室走出来,跪在地上:“回皇上,元大人无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应当多多休息。”
皇上松了口气,挥手便让何瑾出去了,他看着福禄等人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罚三十大板,若是再有下次,提头谢罪。”
福禄及一众宫女太监忙颤抖着双肩谢恩。
突然,元烨的咳嗽声传来,皇上便顾不得这些人,忙走进内室。
皇上:“身子可好些了?太医说你失血过多,应该好好休息。”说完伸出手,“虽说你需要一把防身的武器,但最近你还是先把武器交出来吧。不然,朕不放心。”
元烨犹豫了一番,知道自己若不将匕首交出去,皇上不会罢休。他慢慢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匕首,然后递了出去。
皇上接过,然后一把收入袖中。
元烨:“为什么要给我赐婚?”
自他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便再也无法像从前一般面对皇上。
皇上:“你别管,朕不会真的让你与她发生什么。从今天起,朕会派人十二个时辰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元烨不甘心:“你明知道我喜欢上了司徒馥,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
皇上恨铁不成钢:“若你小时候在朕身边长大,凭朕给你铺的路,你当与宪王实力不相上下,现在,你拿什么去与他拼?”
元烨:“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你将我置于何境?我是臣子,我想在朝为官,你为什么要剥夺我的自由,现在连我的姻缘都要干涉?”
皇上像是听见笑话般:“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是朕的儿子,怎能不听朕的话?”
怪不得都说要多生,只有一两个儿子实在不怕忤逆他,就冲他没有很多儿子,所以才敢这般与他说话。皇上气得肺疼,有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正不正确?
但云琼比元烨更能气他!
想想还是算了。
元烨红了眼眶:“我不认。我若认了,我永远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你要我如何接受?我的亲生父亲,屠了对我和我娘有恩的养父全族。”
皇上自知理亏,但他是君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在他看来,元奚是臣子,臣子就应该听从帝王的命令,且元奚明知道完颜玉是他的女人,还染指了!
元烨:“你明知我与云瓷是何关系,你还赐婚,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皇上平静地看着他,觉得他很幼稚。古来君王者,谁上位的路上不是踩着许多人的血?谁不是爬着尸骨上位的?
元烨:“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