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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第2页)

苏锦书与林司衡按品级上前,依礼浴佛祈福。浴佛的香汤是荔枝蜜合着旃檀调成的,金勺举起时,日光在汤面碎成万千金鳞。轮到她时,她合掌深拜。她以杨枝蘸水,水滴落在佛肩,倏然绽开,恍惚是何辰的血在雪地上洇成一朵红梅。

身边的小尼诵道:“净水浴佛身,自得清净心。”

苏锦书苦笑。清净?那夜巷中火光泼溅时,何辰将她扑倒的力道那么重,重得像要把她摁进轮回里避开这一劫。他喉头的血滚烫地溅在她颈间,比这香汤烫千百倍。

她投了铜钱,点两盏长明灯。琉璃罩内,焰心幽蓝如鬼眼,静静注视着这个满口慈悲的人间。

苏锦书沉默地看着澄澈水波映出她眼下淡青,她静静凝视片刻,将铜钱投入功德箱,为陈叔与何辰点了两盏长明灯。灯焰在琉璃罩中微微摇曳,似故人颔首。

仪式后便是相对自由的斋宴与交谈时间。贵族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看似闲话家常,实则交换着朝堂内外的信息。

苏锦书与林司衡故意走近几个素日与王家、徐家走得近的夫人圈子。果然,听到的皆是“徐将军年少有为”“王将军镇守北疆实至名归”“冯将军可惜了”之类的论调。也有人压低声音提及宁知远,无非是“可惜了”“圣心难测”,更多的则是讳莫如深。

这时,一位与苏锦书有过数面之缘的工部侍郎夫人走过来,寒暄几句后,看似无意地低声道:“宁夫人气色还需将养,可要保重。方才我来时,似乎瞧见您府上的车驾后面不太清净,这年头,京城里也不那么安生了。”说完,便借故走开了。

这是委婉的提醒。苏锦书与林司衡心知肚明。

话音刚落,忽闻环佩轻响。众人噤声望去,但见回廊尽头有宫装侍女捧着手炉鱼贯而过,簇拥着一顶青呢暖轿往方丈院去。轿帘低垂,只窥见一角明黄流苏在雪风中轻颤。

“皇后凤体违和,仍在寺中静养。”有人低声解释。

皇后的病,病的真是时候。

苏锦书与林司衡交换眼色。她们先前在宫里见过皇后的仪仗,方才那抹明黄在素雪中惊鸿一现。此刻暖轿经过,空气里残留着杏香清冷的气息,混合着梅林暗香,颇有朔雪宫中夜,焚香礼佛时的寂寥。

二人悄然离席,沿小径往后山梅林去。后山梅是古种,绿萼如碧玉屑,开在雪里像美人骨。林司衡拂开枝桠时,腕间镯子碰着冰枝,叮然一声。

“听说徐将军的升迁的任命昨夜进了通政司。”她忽然说,指尖抚过一朵将开未开的蓓蕾,“用的是紫薇花笺,中书省去年贡上的那批。”

苏锦书倏然抬眸。

“王将军的谢恩折子,”林司衡继续慢声道,呵出的白气与梅香缠在一起,“从塞北八百里的加急送回,马蹄把朱雀街的雪都踏成了泥浆。”

话到这里便止了。风吹起她月白斗篷的狐腋毛边,那点温软的暖意扫过苏锦书冰凉的手背。

林司衡关于朝堂的具体事宜从来不多置喙,向来是把话说到七分,剩下的三分要你自己去品。品那马蹄声里的杀伐,品那花笺背后的勾连,品这梅香雪影里藏着的京城最新棋局。

石阶积雪已被扫开,露出底下青苔斑驳的刻字,许是前朝香客所留“折梅寄江北”之类的诗偈。越往深处,人声愈杳,唯闻雪压竹枝的簌簌轻响。

“这里倒好,”林司衡拂开探到径边的梅枝,“让人想起林和靖疏影横斜的句子。”

苏锦书仰面承接飘落的细雪,任其融在额间带来一丝清凉。这是月余来头回感到片刻安宁,仿佛那些血污、猜忌、跟踪的青篷马车都被隔绝在山门外。她甚至生出荒唐念头:若永在此处听雪看梅,或许就能避开外面正在收紧的罗网。

然而这幻象很快被胭脂红的衣角刺破,在转角处的放生池边,与一人迎面相遇。

竟是苏云书。

她并非独自一人,身旁陪着两位面生的妇人,衣着用料虽讲究,细看却非最新时兴的款式。苏云书自己则穿着一身略显厚重的胭脂红缎面袄裙,颜色虽正,但在满寺素净的冬日香客中,反而透出一丝刻意维持的隆重,而发髻上的点翠簪子,还是前年在京中流行的样式。

林司衡的手在这时轻轻搭上苏锦书的臂弯。一个极自然的动作,却让苏云书接下来的话在舌尖顿了顿,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对身旁妇人低语两句,那二人便对着林司衡和苏锦书行礼之后,客气地笑着先往大殿方向去了。

林司衡看着她们,对苏锦书悄悄笑道,“你这姐姐还是厉害啊,这方唱罢了将军府,转头又跟中书省的人搭上关系了。”

难怪面生。不管是苏幕还是宁知远,两人都非常讨厌中书省,苏云书对这个部门的人竟然是全然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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