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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第3页)

“锦书妹妹,林姑娘,真是巧了。”苏云书上前,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恰好的浅笑,目光却先将苏锦书从头到脚快速打量了一遍,尤其在苏锦书那件素雅但质地极佳的灰鼠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妹妹瞧着清减了些,可要仔细将养。”

“云书姐姐。”苏锦书微微颔首,打破僵局,“姐姐今日也是来祈福?”

“随赵家几位婶娘来尽尽礼数罢了。”苏云书语气平淡,眼神却飘向香火鼎盛的大殿方向,待同行妇人已经了无踪影,又见林司衡是打定主意不走了,她才款步走近,目光如验看货物般扫过苏锦书全身,尤其在素缎斗篷的织金暗纹上停了停,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方才听她们闲聊,说起今年江南水患,上好的蜀锦苏缎价格翻了几番还不止,连宫里用度都减了。这年关将近,各家置办新衣倒成了难题。”

她说到这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锦书,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与讥讽,“还是妹妹有先见之明,早早抢了别人上好的云锦做自己的嫁衣,若是换作现下,怕是要素衣出嫁才配你的身份,如今更不能得这一身好料子来这里显摆。”

“再显摆也不比姐姐,姐姐这身红,倒应了红炉一点雪的禅机。”苏锦书淡淡开口。

放生池就在近旁,冰面下游着几尾红鲤,慢得像凝固的血滴。苏云书踱到池边,猩红的裙裾扫过雪地,拖出一道湿痕。过了良久才唇角微抬,笑道:“不及妹妹。如今江南水患,蜀锦价比黄金,果真是有福之人不必忙。”

她拨弄腕间缠丝金镯,语气状若闲谈,“我这些日子随中书令家的夫人学理事,才知持家之难。有时夜半算账,倒想起《颜氏家训》里‘施而不奢,俭而不吝’的训诫。妹妹如今掌着宁府中馈,想必深有体会?”

这话如同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苏锦书听出了她未尽的言外之意:苏云书的婚事或许有了眉目,但筹备却因布匹涨价和失去那件御赐锦缎嫁衣而变得拮据甚至尴尬。这份难堪,苏云书理所当然地算在了苏锦书头上。

冰下一条红鲤忽然摆尾,搅起一团浑浊。

林司衡适时接话,岔开这微妙的话题:“腊八节庆,寺中倒是热闹。云书姐姐可去浴佛了?”

“林姑娘说得是,”苏云书望着池面薄冰下游弋的红鲤微笑道,“守分安命,顺时听天腊八的日子就该做腊八要做的事。只是……”她抬眼直视苏锦书,“若有人蠢得无可救药,牵连无辜,连守分之人也不容活路呢?”

苏云书笑意淡去。她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凿出来:“父亲自剑南道来信说,边镇塘报里常有些‘蹊跷’。妹妹可读过《三国志》?杨修为何而死?非因不智,实因太智。”她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这不是害怕苏锦书,而是恐惧那可能波及苏家的风暴,“宁太尉在宫中‘静养’,是圣心独断。王将军接掌北镇,徐将军升任定国,是朝廷擢拔。这棋局自有弈棋人,观棋者若多嘴,轻则出局,重则……”她没说完,只以目光示意放生池——那底下沉着多少不能言的秘密。

雪忽然密了,沾在她鸦青鬓角。苏云书最后瞥了眼苏锦书苍白的面容,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对了,崇化坊那地方阴气重,妹妹玉体违和,还是少去为妙。京城虽大,可哪家车马何时经过何处,保不齐就入了谁的眼。”

胭红衣影消失在梅树后。林司衡握紧苏锦书冰凉的手:“倒是听过你们姐妹一些传闻,她这是威胁?”

“不,是自保。”苏锦书望向池面,那里已不见游鱼,只映出灰蒙蒙的天,“她怕我查下去会牵连苏家,耽误她嫁入豪门的前程。所以用父亲的名义警告我,用跟踪的事恐吓我。”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你看,她连透露消息都要借‘剑南塘报’的名义,不敢说是从未来婆家听来的。”

林司衡这才松开手。她自袖中取出那枚一直暖着的铜手炉,塞进苏锦书僵冷的掌心。

“苏姑娘的姻缘,”她望着那消失的红影,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雪,“怕是系在中书省哪位大人府上了。”顿了顿,“云书姑娘今日戴的那支簪子,是前年夏月御赐的,那时郜大人刚驳了宁太尉在塞北开垦的折子。

原来如此。原来苏云书今日的警告,今日的恐慌,今日这身过时的隆重,都源于此。

从齐云寺出来,已是下午。那辆青篷马车依然不见踪影,但苏锦书感觉,那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可能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回程路上,天色阴沉,又开始飘起细雪。

回程马车里,苏锦书一直沉默。寺中片刻的宁静早已碎灭,苏云书的话语像细针扎在心上。

车至宁府角门,书辰忽然低呼:“少夫人,那个影子又……”

苏锦书掀帘望去,只见巷口积雪上掠过一道轻烟似的痕迹,快得像是错觉。

“不止一方在盯着我们。”她放下车帘,袖中手指慢慢蜷紧。迦南香佛珠贴着腕骨,每颗珠子都像在发烫。

夜雪扑打车窗,如万千碎玉敲击。远处隐约传来腊八粥的叫卖声,甜糯温热,与车内寒意判若两个世界,苏锦书靠回车壁闭上眼。

黑暗中,却看见大雄宝殿里那两盏长明灯。琉璃罩上凝着呵气成的水珠,灯焰在罩中轻轻摇曳,隔着泪似的水雾,那么安静地亮着。

风撞不开琉璃罩,雪压不灭灯芯火。

那光就在那里,不管殿外是腊八的甜暖,还是京城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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