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大人熟悉熟悉宜州风物,下官这就去给衙门知会一声。”
李悦风点头,待一队人马离开,转身见关纤云仍在老妪身旁抚背安慰,而老妪只管拽着她的衣袖抹泪。
他走上前,俯下身子道:
“婆婆,方才他们可有伤着你?”
那老妪连忙摇头,颤巍巍开口道谢:“官人您和您夫人慈悲心肠,老妇实在感激……”
关纤云微蹙眉头,“婆婆你弄错了,我并非知府夫人。”
“对,婆婆,小娘子是我的……表妹。”
李悦风沉默片刻,顺着关纤云的话编了个谎,面上依旧带笑。
老妪捂住嘴连道冲撞,关纤云也不多言,换了个话题道:
“没事儿婆婆。一会儿人就多了,你先赶紧找个地儿摆摊吧。”
说着帮她把散落在地的绣帕收好,见这丝绣上色彩斑斓,针尖游走细腻,便忍不住赞叹道:
“这刺绣着实漂亮。”
老妪接过绣帕,不自觉扬了语调。
“这些啊,都是我小女儿绣的,夫人您若喜欢,就都收下吧。”
又把绣帕往关纤云手里塞,惹得她连连摆手,推辞道:
“那怎么行,令爱这般手巧,这些帕子拿去街上定能卖个好价钱,给我做什么。”
老妪听小娘子夸起女儿,心里自得意,面上却不显,只板起脸道:
“这算什么,她的绣工在宜州绣娘里头还排不上号呢。夫人你且顺着这条街往前走,一路两边儿都是卖蜀绣的,个比个的精细!”
“当真?那婆婆觉得你们这儿的蜀绣,跟我的帕子比起来如何?”
关纤云来了兴致,从袖中抽出一条浅碧桃花丝帕,在老妪眼前徐徐展开。
老妪眯缝了眼睛,瞧得颇仔细:
“您这帕子上的绣法,应该不是蜀绣吧?倒是精细得紧。”
“是,婆婆好眼力。”
关纤云点头,“这是临安一带的苏绣,讲究的是个针法活泼。蜀地这儿不多见吧?”
老妪拿着帕子一个劲儿地夸,语气并非阿谀,却有几分惋惜道:
“小娘子这刺绣漂亮归漂亮,可眼下宜州闹旱灾,单凭卖刺绣赚不了多少钱的,还是拿着银子买地来得实在。”
李悦风闻言,开口问道:
“婆婆,往年闹饥荒,官府都是如何赈灾的?”
那老妪不敢乱说话,生怕自己失言惹李悦风生气,只挑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人。
关纤云同他对视一眼,捧住老妪那双皴手道:“李公子就是因为信不过衙门里那些官差才问您的,有什么委屈,您尽管说就是。”
言辞恳切,老妪好似抓住救星,半晌鼓起勇气道:
“三年一荒五年一旱……我们都是习惯了的,饿上半月就能挺过去。”
沉默片刻,还是没敢全盘托出,“官府布粥赈灾,大家心里感激。但今年实在冷得不像样,田里颗粒无收,就盼着邻省的人来过节逛会,跟他们换点粮食吃呢。”
李悦风听罢,微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个银锞子塞给老妪道:
“婆婆,你这些刺绣卖给我吧。”
老妪大惊,两膝一弯就欲磕头,又被关纤云拦住。手忙脚乱收拾好刺绣递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佛祖保佑。
关纤云接过刺绣,二人同老妪道别,这才往东边衙府赶去。
一路上小摊不算多,卖的尽是些绣帕绣鞋之类的玩意儿,买客也不付银子,看中了撂下半筒粟米就拿走,全然不顾摊贩在身后苦苦央求。
关纤云看在眼里,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