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阿婆说啊,这小伙子不一样,人虽然是有点胖乎,他爹可是南边茶马司的大官,家里养几百匹马呢!”
婆婆讲得天花乱坠,关纤云扶额叹息,只得妥协道:
“阿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要不您把画像给我吧,我回去考虑一下。”
“来来来,就这个。”
婆婆喜出望外,把一张细绢纸塞到她手里,“你瞧瞧,是不是还行?”
关纤云展开纸面,打眼一看,当即又阖上眼。
“阿婆,你管这叫’有点胖‘?”
“脸盘子圆点,有福气嘛!”阿婆抚掌一笑。
“他脸都要画出框了!”关纤云忍不住长叹一声,“算了算了,阿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把细绢揉成团塞进衣兜里,也不管那婆婆在背后唤人,逃也似的出了长街。
*
日子一连十多天,如流水般逝去。
关纤云愁得整日整日吃不下饭,人瘦得挂不住衣裳,绞尽脑汁也再想不出个万全之法。
宜州入夏,热气蒸腾叫人心烦,她晃悠悠上了四喜楼避暑,恰巧碰见几个卖丝绣的商贩聚在一块儿喝酒。
“呦,关老板!上好的黄酒,来喝一点儿?”
她摆摆手,问小二点了碗冰酪,又朝他们道:
“几位从哪儿回来的?”
“澜州府!那鬼地方热得出奇,下回多带些扇子卖去!”
“澜州?”关纤云一愣:她记得澜州在南边,毒虫豺狼之地,再往南便出了大魏的地域,民间鲜有往来。
“怎么想着去这么偏的地方做生意?”
一商贩痛饮黄酒,豪气道:“有钱就赚,管它偏不偏的!小老板你可知一张帕子在那边能卖多少钱……”
关纤云眼珠子打转,“可我记得,那边是有官府把持的吧,你们哪来的通牒?”
“啥子官府哦……小老板你说茶马司道啊?”
商贩喝得尽兴,醉醺醺地道:“给他们点好处不就成了,没人管的!”
他欲再说,猛地被同行捂住嘴,讪笑着拉远,“小老板,这人醉了尽说浑话。你,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关纤云目送他们踉跄下了楼。怔立原地,总觉得这名字几分耳熟。
“茶马司,茶马司……”
手中汤匙忽的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茶马司!”
她如梦初醒,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绢纸,颤手抚平。
纸面上膀大腰圆的男子同她相视,脸上横肉堆叠,笑得瘆人。
她忍住胃里翻江倒海,收纸入袖,姿态颇为决绝。
出了酒楼,顺着记忆找到那婆婆的家,她深吸一口气,猛敲柴门——
“阿婆你在家吗,我是关小娘子!”
半晌,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从中露出婆婆笑眯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