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想通了?进来吧。”
关纤云笑得勉强,仍旧立在门外。
“我也不跟您绕弯子。烦请您给那户家人约个时间,越快越好,我亲自跟他们说。”
“这……丫头,可是出了啥事儿?”
婆婆推开门,见她面色憔悴,不由得担心道:“几日没见瘦这么多,是不是还没吃饭?快进快进……”
“不用了阿婆!”关纤云摇头,“后天,后天如何?就在四喜楼见一面。”
婆婆啧了一声,“这么急,容易叫人家不当回事……”
话未说完,见关纤云急得连连摆手,只得改口道,“也行也行,我明天就去季家府上问问。”
“多谢阿婆!”
关纤云一手抵着门沿,满面笑容,“那我不打扰您了,明儿个晚上再来一趟。”
那婆婆仍有疑虑,被她从外面关上柴门,无奈只得作罢。
关纤云顺着门瘫坐在地,重又掏出袖中画像,却没了展开的勇气。
“也罢也罢,傻子都嫁过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她自嘲般勾起嘴角,撑着身子回家,硬是捱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没睡半个时辰,又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趿上鞋,不悦道:“谁啊?”
“是我。”
李悦风声音冷清,在开门的那一刻露出浅笑,“这几日公务繁多,没时间上门看看你……”
声音在看到她眼下乌青的那一刻顿住,“你这是……?”
“李公子,进,进来说吧。”
关纤云打了个哈欠,踉跄回屋,给他倒了杯茶水。
“李公子,关于筹银子的事,我想到办法了。”一面说着猛灌一杯浓茶,“就是有点冒险。”
李悦风接过茶,心里莫名不安,“你说。”
关纤云坐回榻上,“张家阿婆前几日给我说亲,那人是澜州茶马司的儿子。我想着,只要跟他成亲,就能借他们家的车马把宜州蜀绣卖到南国……”
“小娘子。”
李悦风攥着茶杯,打断她的话,“你这是打算拿自己当筹码?你当真吗?”
关纤云揉揉鼻子,“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更好的办法就是把丝织厂交给官府。”他语气染上几分急恼,“你,你何苦为了这件事搭上自己的余生?”
“总之,我意已决。”她权当没听见,抿嘴一笑,“阿婆今日去问,明日就约着见一面,快的话半月就能敲定婚事。”
“明日?!”
李悦风还欲再说,见她神色坚定,斟酌开口道:“此事,你还跟谁说过?”
“除你和婆婆,再没人知道了。”
“好。”李悦风十指微松,“此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他放下茶盏,重又浅笑,“明日我陪你去。”
二人各怀心思,商议半日,眼见到了下午,又乘车马去到阿婆家。
那阿婆开门见了关纤云,神色却不如往日一般热络,平白多了几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