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抬头也是一愣,认出眼前这女子是织女变化,应声说:“织女,你何时给我留了两个孩子?我怎不知?”
“……”织女好一阵错愕,无奈拉着阿丑回了自己在镇子上的信宫,这里只有织女一个简单的泥像,她与阿丑简单解释说,“当年我们一起治水,那些见证之人将事情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变化,成了如今的样子。”
巧娘娘每年来人间一趟,传授人们纺织针线的技巧,让人间布料的样式更加漂亮舒适。渐渐地,随着故事越传越不同,人们又给织女赋了情爱色彩,祈祷时也多了一些婚配之想。
织女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天上的仙子被强留人间诞下两个孩子,不再纺云霞,如何值得人们祈求情爱呢。她化形凡女,试着纠正其中谬误,但故事流传已久,人们反说她胡编乱造,织女织女,一个纺织的仙女岂会治水呢?
织女拧眉说,仙人岂能不会治水呢?人们都只是摇摇头笑话她。
有一回她争论急了,恢复成了仙人貌,强行要求人们不要误传,人们也口口声声应下。但第二年乞巧节到人间时,还是那谬误的故事没有变化。
织女也心软仁慈,尽管恼怒人们胡乱传言,可如果有女子虔诚祈求好姻缘,她若觉得有眼缘也还是会帮上一帮。
“真奇怪,如此说来,倒是人间的假话,把真的改变了模样。”阿丑嘀咕了一声,低头看向青狮和老鼠。
阿丑问:“狮子,小灰,你们上一次在西牛贺洲的时候,那边的伽蓝允许女子来月潮时去朝拜吗?”
狮子和老鼠都摇头否定,不管是伽蓝僧人还是信众们,都认定是大不敬的行为。
“可是……明明很久以前,我老……观音菩萨就亲自去各伽蓝训斥他们了,就像织女现在这样。”阿丑更是不理解,当人们认定了某件事情后,就连神佛自身也改变不了现状,甚至,被人改变。
阿丑没有和织女说太多自己的事情,见到熟悉的人心里就踏实很多,她又该走了。
临走前将蜜罐子递给织女询问,哪里可以弄到这甜甜的东西。
“这是蜂蜜呀,养殖的人不多,都是供给达官贵人的。野蜂的话山林里倒是有,寻起来也不难,若有蜜蜂循着味来这罐子采蜜,你再跟着那蜂去,就能找到了。”织女简单与阿丑说了说,阿丑点头记住,就与织女告别。
织女拽住了阿丑,什么都还没说呢,阿丑却惊得甩开了她的手,一脸愤怒道:“为何拉着我,难道你已经告诉天庭我在这?”
织女错愕,几分委屈道:“阿丑,我岂会那样呢?”
“……唔,是我误会了,我,我走了。”阿丑轻声说完,转身就带着狮子老鼠离开了信宫。
阿丑去山里找蜜蜂,找了许久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屁股上有针的小飞虫。这小飞虫她见过,也被扎过,被扎到的地方会痛得厉害,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被扎了很恼火,想要把那小飞虫的翅膀给扯了,岂料那小飞虫自己就先死了。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观音菩萨,否则必定说是她杀了小飞虫,众生平等,杀小飞虫的罪孽和杀人是一样的。
后来她发现,那小飞虫扎了人就死,岂有这么无赖的,扎了她,还要她背上一条命?阿丑每每看到就都绕开了。
今日才知晓,这苦命无赖的小飞虫,居然能产出那么甜的蜜。
阿丑看着挂在树干上的蜂巢,风已经将甜蜜的气味吹拂到鼻子,甜得她直咽口水。阿丑不想被蜂扎,便问青皮狗和老鼠有没有什么办法。
青皮狗吐出一个铃铛,说:“这是菩萨给的清音铃,原本是留着帮你对付波旬用的,看样子是用不着了。摇响铃铛,可以生灵凝神静心,应该能让蜜蜂歇息一会儿。”
阿丑看着铃铛犹豫了一会,随后狠狠夺过铃铛,说:“哼,什么叫帮我,除魔本就该是他们神佛的事。”
阿丑摇响铃铛,气得将铃铛砸在青狮脑门上,拿着罐子去收蜂蜜了。
“呜……打我作甚呀,哪怎么大的火气。”青皮狗委屈地将铃铛重新收起来,头上的老鼠若有所思地说,“我知晓,若是没有这个法宝,便是阿丑躲着菩萨,让菩萨找不着。但有这个法宝在,菩萨知晓阿丑在哪,只是自己不愿来,是菩萨不见阿丑,所以阿丑生气。”
阿丑将蜜罐子装满回来,伸手向青皮狗,让它把清音铃再拿出来。
青皮狗很是疑惑,仍旧照做。
“哼,那就永远不要来好了。”阿丑将清音铃埋在了这座不知道是哪的山里,用脚踩实了地面说,“想来见我也晚了!”
埋完清音铃,阿丑看了看青皮狗,说:“你。”
“我是被菩萨赶走的,这个你知道,没有菩萨的传旨,我不能随意回去的。”青皮狗连忙解释,“我断没有通风报信的可能。”
阿丑没将青皮狗赶走,她一个人太孤单,有狮子和老鼠陪着能好很多,而且狮子身体特别暖和,冬天的时候窝在狮子身上还是很舒服的,她已经无法接受冬天的冷了。
阿丑带着一罐子蜜继续上路,各处打听消息,看哪里有大事能够搀和的。
在阿丑离开这座山后,过了几天,一团祥云落下来,落在了埋着清音铃的土堆边。
“……”
这下是真的不知道阿丑行踪了。
阿丑自从知道清音铃后,心里更加不痛快,难受得她多吃了好几口蜜。
嘴巴里甜甜的,这才舒缓了心里的苦。
阿丑抱着蜜罐子,就像以前抱着钱罐子,这对她很重要,就连夜里睡觉都抱着。
但一不小心,罐子打翻了,将她原本就蓬乱的头发全都黏在了一起。阿丑更不想打理头发了,也算明白为何佛门说三千烦恼丝,果真是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