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梦想之家前,他将圣瓦罗兰之碑变成了一页圣经。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他做的,魔药收束了服用者的思想,但他其实没见过“青铜秘典』,更别提想象它的一部分了。
是神秘之地,后来辛告诉他。“梦想之家”从他身上获取了某种特质,将其转变为失去的一页。因为布雷纳宁家族代代相传的神秘职业,正巧取材于当年『青铜秘典』的那一页。
至于神秘之地如何有此等力量,则没有人考证。阿尤恩及其学徒安川告知他们,“梦想之家”是织梦师的传承地,属于早已失落的文明。她的一部分由光组成,是物质在沙漠上折射而成的海市蜃楼。
至于另一部分,安川不知晓,但阿尤恩在梦境解体前,却私下与他们分享了答案。
“我的主人??织梦师梅布尔?玛格德琳??曾深入圣瓦罗兰的禁地,从中寻得许多神灵时代流传下来的故事。”阿尤恩的声音很缥缈,这也与他逐渐崩解的身体有关。“其中一则寓言,提及了这世间最早记录的梦的成因,和某
位神灵的降生。’
“怎么扯到寓言去了?”布雷纳宁好容易将目光从圣经上挪开。“它有实证么?”
“自然没有。不然干嘛叫寓言故事呢?”
辛却要阿尤恩说下去。”故事还是历史,我们听听也无妨。”
很快,布雷纳宁为自己没有阻止他而后悔了。
他得到了一个不祥的故事。阿尤恩讲述了一个女孩在梦中自焚的过程,细节翔实,情感丰富。随着阿尤恩的声音渐渐轻微,周围的光明越发炽盛,仿佛故事里充满了热量。
听罢,辛问道:“女孩就是神灵?”
“是的。人们认为她是莎莉丝或布莱特希尔,或根本就是露西娅,她的经历由信徒记载,迄今圣城中还有收藏。”阿尤恩道,“我看到这段文字时,还以为它是祖辈被先民奴役时期三神信仰的传播之物。但管理文史的祭司声
称,它在银歌骑士入侵之前就在这里了。
难道这真的是露西娅的来源?布雷纳宁半信半疑。圣瓦罗兰历史悠久,能与“苍穹之塔”克洛伊相较。在诺克斯,若问谁最有可能记录下过去的真相,非从二者中择一不可。
他思考得入了迷,连阿尤恩悄然转变了叙述者的身份都没注意。
“如果这是个寓言,它警告了我们什么呢?”辛想知道。
“女孩抛弃了身躯,化为火焰。”阿尤恩说,“神秘学者普遍认为,她是在用行动告诉她的信徒:追逐光明不可惜身。”
辛没有回答,神情莫名。伯宁看着他的面孔,一时竟不知如何解读。
但阿尤恩却读懂了。“你认为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你说了,这故事里记录着梦的成因。”
没错。布雷纳宁回忆起来。为什么“梦想之家”出现在沙漠,神降仪式又要在梦中实现?毫无疑问,莎莉丝的宴席与徘徊在太阳海上的蜃楼幻梦存在某种联系,但究竟是什么联系?一切仍是谜团。
“你也是梦境造物,辛。你的成因呢?你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阿尤恩,不,梅布尔?玛格德琳反问,“你怎么来定义自己的存在?”
“我们拥有同一个灵魂。”辛毫不畏惧地与阿尤恩对视。透过老风行者的双眼,他对上自然精灵审视的目光。
“但梦境是无边的海洋,是永恒的满足,是理想的终点。倘若有一天,你希望像她一样,丢下锚,与沉睡在现实中的躯壳划清界限呢?”
“永远不回去?"
“永远。你不会一直留恋现世,尤其当你感受它残酷的一面的时候。。。。。。这我可以保证。”
辛沉默了。如果伯宁对他身份的猜测不假??说实话,他根本不怀疑??此人的生命中并未出现过多少黑暗的事物。他年轻、强壮、天赋异禀,受人爱戴的同时,还兼富信仰和同情心,甚至连他的仇人也承认。
这些美好事物将塑造人的根本,使他超然于庸俗和混沌的生活,拥有洁净的灵魂。即便经历风暴,人们也相信他能无所畏惧。
但正如阿尤恩所说的:没有人能经历永恒的考验。在无边的命运浪潮里,失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辛再度开口,话音却充满感怀。“有人对我说过。”他道,“现实就是你在梦中合眼。”
阿尤恩静静注视着他。
“如果闭上眼睛,就能成为另一个人,拥有另一段人生,另一个身份,抛弃躯壳就像脱下一件外套那样容易。”辛开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既已身处愿望的终点。”梦境人咧开嘴。“莫非他还要折返?”
“就是这样。现实孕育了灵魂,而灵魂是梦的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