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心的忍耐也差不多到达极限,若再无更确切的消息,她恐怕要想方设法亲自跑一趟天裂战场了。
这朵霜花来得颇为及时。
见她没有解释的打算,赵乙识趣地告辞离去,留她独自捧着浮光幻坐在天骸墟的最高处。
四周已无他人,方寸心的指尖缓缓抚向霜花,灵识随着指腹注入霜花,一股玄妙的力量突然涌现,将她拉入其间。
这片浮光幻,乃是件空间秘境法宝。
眼前的景致瞬间转换,不过一个闭眼的功夫,方寸心已然置身于湛蓝的冰川之间。
在这里,天是蓝的,水是蓝的,冰也是蓝色的。
直透魂神的蓝,仿佛已经在世间存在了万万年,幽寂,神秘,冷峻,纯净,像是凝固的时光,每一道裂痕和纹理,都是天地的馈赠。
冷冽的风拂身而过,带来彻骨寒意的同时,也让她无比清醒。
“冷吗?”熟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方寸心仰头望去,看到了坐在冰川悬崖边沿的叶玄雪。
白衣,黑发,一如既往的纯粹干净。
第108章一个吻她咬破他的唇,从他唇间吮走鲜……
一阵轻风旋过,方寸心的身影出现在叶玄雪身边,与他并肩坐在冰川上。
满目深浅不一的蓝色下,叶玄雪也显得与平时不太一样。薄袍松拢,长发半绾,天姿仙颜里依旧,却不是外人眼中的无情神君,倒有些少年人的松驰,眉眼间的锐利尽扫,连棱角都变得柔和起来。
“听说你在到处打听我?”他目视正前方,声音里透着愉悦,不似从前那般冰冷。
“你听谁说的?”方寸心望着他的侧脸,反问道。
连日来的焦灼情绪,被他的出现抚平,她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开。
这段时日她忙归忙,却也没少惦记他,就连日常情绪都被影响。毕竟人是因为她的关系才重伤昏迷的,要是残了死了,她岂不是得背一大笔人情债?她自然是要惦记的,肯定不是因为叶玄雪在她心中的份量,已经变得非同寻常。
“不是你,那就是别有居心之人,得抓起来好好审问。”叶玄雪淡淡道。
“……”方寸心竟被他说得语塞,眯起眼眸直勾勾盯着他,许久才开口,“你真是不可爱了,还是木偶人讨喜些。”
一丝隐晦的窃喜从心底泛起,又怕叫她看出端倪,叶玄雪压了压微扬的唇角,努力地让自己庄重。
“你笑什么?”方寸心何许人物,哪能看不出他细微的变化,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这个大冰墩还知道笑啊?”
叶玄雪转过头去:“你能换个词吗?”
冰墩?多难听。
只是这一转头,他便与她四目相望,不期然间,梦中的方寸心闯入脑海。
破霞的嫁衣执剑的手,裂帛般决绝的目光,和眼前这张戏谑的脸庞重叠,却让他心中倏尔一痛。紧接着,无数混乱的画面汹涌而来,一幅一幅,拼凑出一段残酷的过往。
就如同她在他梦中之言——你我已成死局。
他的呼吸一窒,迅速垂眸,竭尽全力平复突如其来的情绪。
方寸心耸耸肩表示不能,又收了戏谑问道:“说说你怎么受的伤吧。”
他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发梢轻轻刮过方寸心的脸庞,被她拈下,绕在指尖把玩起来。
叶玄雪按下心中痛意,只道:“那日正好带人诛杀异兽秽土,不慎被它重伤,昏迷了月余时间,现在已无大碍。”
“刚醒?”她问他。
“嗯,前日醒转的。”他点头。
所以,叶玄雪这是向她报平安?
方寸心眉间漾开一缕柔色,道:“昏迷月余,那可是致命的伤。伤哪儿了?”
叶玄雪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用下滑的目光来回答她。方寸心心领神会,扫过他襟口松拢的前胸,道:“知道吗?我要是再等不到你平安的消息,就打算亲自上天裂战场找你了。”
“来做什么?”他声音莫名喑哑了。
方寸心一手缠绕着他的发丝,一手伸指点上他颈间喉结后,又沿着脖子上青色经脉划到肩颈处,勾起他的衣襟,轻轻挑开。
狰狞的伤口冲入眼眸,让她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