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给江舒棠发了条微信:“今天开完会,我去学校接孩子放学,顺便买菜回家做饭。你想吃什么?”
江舒棠正在开会,看到消息忍不住笑了,回了个字:“你做的都好吃。”
散会后,她走出会议室,发现沈聿怀已在门口等她。
“有事?”她问。
“嗯。”他神色凝重,“李明达昨天去了银行,取出了全部存款,共计八十三万。今天早上,有人在城南一处老小区看到他,似乎租了间民房。”
江舒棠脚步一顿:“他没离开本市?”
“没有。”沈聿怀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他近期通话记录,发现他频繁联系几个外地建材商,疑似在策划新的项目合作。更可疑的是,其中有两家,正是之前被列入黑名单的供应商。”
江舒棠眼神骤冷:“他还想卷土重来?”
“恐怕不止。”沈聿怀递给她一份打印资料,“这是我托朋友从工商系统调出来的。就在前天,一家名为‘恒远置业’的新公司注册成立,法人代表是个空壳人头,但实际控制人极有可能是他。注册资本五百万,其中三百万来自私人借贷,两百万……是从某些灰色渠道融来的。”
江舒棠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其中一个出资方的名字时,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人……是周副区长的小舅子。”她声音低沉,“去年我们申请用地指标时,他就试图插手干预,被我们拒了。”
沈聿怀点头:“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打着报复的旗号,实则想借‘恒远置业’搅乱市场,打压棠越府二期的声誉?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或工期延误,第一个被质疑的就是我们。”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江舒棠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通知法务部,立刻启动反不正当竞争调查程序。同时,联系媒体资源,准备发布一期专题报道,揭露‘挂靠经营’‘虚报资质’等黑幕操作。我们要抢在他出手之前,先把水搅清。”
“你不怕引火烧身?”沈聿怀提醒,“他若狗急跳墙,可能会编造谣言攻击你个人,比如你和我的关系,或者你靠裙带关系上位。”
江舒棠冷笑一声:“我不怕。只要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倒是他,若敢碰孩子、碰家庭,我绝不饶他。”
她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如刀。
当晚,顾政南果然接了孩子回家。路上,顾晓萌突然问:“爸爸,为什么有个叔叔一直在校门口看我们?”
顾政南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哪个叔叔?长什么样?”
“戴帽子,穿黑衣服,站树后面。”顾晓萌比划着,“我看他好几次了,今天他还对我笑。”
顾政南立即拨通江舒棠电话,简要说明情况。她听罢,立刻联系安保团队调取学校周边监控,并安排专人接送孩子上下学。
“别吓着孩子。”她在电话里叮嘱,“先暗中观察,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我知道他是谁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房久久未动。窗外月色清冷,映出她眉宇间的寒意。
第二天清晨,她亲自送孩子们上学,在校门口多停留了几分钟。果然,远处街角一棵梧桐树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声张,只默默记下那人特征,随后交给调查公司追踪。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李明达雇佣了一名私家侦探,专门跟踪顾政南一家的生活轨迹,尤其关注孩子的日常动向。
江舒棠看完报告,当即拨通律师电话:“准备起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骚扰未成年人、涉嫌恐吓威胁,三项罪名同步推进。另外,把证据副本寄一份给纪委,附上他与周副区长小舅子的资金往来记录。”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律师犹豫道,“他现在一无所有,你再压他,他真可能做出极端行为。”
“那就让他知道,法律才是底线。”江舒棠冷冷道,“我不是为了毁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就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当天晚上,李明达收到法院传票和纪委问询通知。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主动关闭了“恒远置业”的办公点,本人再度失联。
一周后,警方在其租住房屋搜出大量伪造合同、行贿账本及偷拍影像资料。其中一段视频中,竟清晰录下了他在校门口徘徊的画面。
案件迅速升级为全市关注的商业犯罪典型,媒体连续报道,舆论一片哗然。而江舒棠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这一次,不再是“美女总裁”,而是“铁腕女企业家”。
然而,只有顾政南知道,那天夜里,她躲在浴室哭了很久。
他轻轻推开浴室门,看见她坐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