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
当晚八点,江舒棠的官方账号发布一条短视频。画面中,她身穿简约白衬衫,背景是棠越府二期工地的夜景灯光。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首先,我确实在近期迎来了新的生命,这是我与家人最珍贵的礼物。其次,我想明确告知所有人:我不会因为怀孕而离开岗位,更不会让任何人质疑公司的稳定性。棠越府二期将如期推进,所有承诺都会兑现。最后,请尊重每一位女性的选择权??我们可以成为母亲,也可以同时是企业家、建设者、梦想的践行者。我不需要被怜悯,只需要被平等对待。”
视频发布不到半小时,转发破十万,评论区清一色支持:“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祝姐姐平安顺产,事业家庭双丰收!”“我们买的就是你们盖的房子,信的是你们的人品!”
就连一向严肃的市政府官微也转发留言:“愿每位奋斗者都被温柔以待。”
三天后,奠基仪式第二阶段举行。这一次,江舒棠挺直脊背,再次站上主席台。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左手牵着顾晓萌,右手挽着顾政南,身后是抱着顾辰的吴秀玲,以及站在角落含泪微笑的沈聿怀。
当她宣布“棠越府二期正式全面开工”时,礼炮齐鸣,彩带飞舞。施工队代表上前接过金锹,象征性地铲下第一?土。
而就在这一刻,天空忽然飘起细雨。
人们纷纷撑伞,唯有江舒棠站着未动。她仰起脸,任雨水打湿发丝,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下雨了。”顾政南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甘霖。”她轻声说,“万物生长,离不开雨露滋养。”
他懂她的意思。这场雨,像是天地为他们洒下的祝福,洗去过往尘埃,孕育新生希望。
仪式结束后,一家人乘车回家。路上,顾晓萌趴在车窗上看雨滴滑落,忽然问:“爸爸,弟弟或妹妹会在哪里出生呀?”
“当然是在医院。”顾政南答。
“那我能去看他吗?”
“当然能,你还是接生助手呢。”
“真的?!”
满车笑声。
回到家,江舒棠换下湿衣,泡了杯温热的红枣茶。顾政南坐在她身边,翻开一本《孕期护理指南》,认真念道:“孕早期应避免剧烈运动、情绪波动,饮食宜清淡营养均衡……”
她听着听着就笑了:“你现在倒成了专家?”
“必须的。”他合上书,认真看她,“我还要考陪产证。”
“陪产证?”
“嗯,沪市妇产医院新开的课程,教丈夫如何配合分娩、缓解阵痛、新生儿护理。我已经报名下周的第一期。”
她怔住,随即鼻子发酸。前世她独自承受生产之痛,无人问津;今生他却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只为不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政南……”她靠在他肩上,“谢谢你。”
“别说谢。”他搂紧她,“这是我的荣幸。”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舒棠的妊娠反应渐渐显现。虽然不严重,但偶尔会恶心乏力。顾政南立刻调整作息,每天早晨亲自送孩子上学,顺路给她买好温热的豆浆和糯米糕;午休时间雷打不动视频通话,看看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回家,接手一切家务,连她喝水的次数都要记在小本子上。
同事们调侃他:“顾研究员,你老婆还没显怀呢,你就成‘孕夫’了?”
他坦然一笑:“等她肚子大起来,我就申请调岗到后勤组,专职做饭带娃。”
研究院领导听闻此事,非但没反对,反而主动提出设立“家庭友好型科研岗位”,允许核心人才灵活安排工作时间,兼顾家庭与研究。消息传出,引来一片赞誉,甚至被《科技日报》报道为“新时代知识分子的温情担当”。
七月中旬,江舒棠迎来第一次产检。B超室内,医生熟练操作探头,屏幕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小小的胚胎轮廓,心脏区域闪烁着规律的跳动光点。
“心跳很强劲。”医生笑着说,“胚芽发育正常,大约六厘米,已经有手指和脚趾的雏形了。”
顾政南全程屏息凝视屏幕,直到听见那“咚咚”的胎心音,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听见了吗?”他紧紧握住江舒棠的手,“他在跟你打招呼。”
她笑着流泪:“听见了,我们的知安,或者念慈,正在努力长大。”
回家途中,两人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对毛绒小熊,一只穿蓝色衣服,一只穿粉色,旁边写着:“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顾政南进去买了下来,回来递给她:“一个给哥哥姐姐玩,一个留给宝宝。”
她抱着两只小熊,像抱着整个未来。
然而,平静之下仍有暗流涌动。